看,他们手上大包小包,新书包、新衣服……
苏元正那个穷酸鬼,离了姑姑,哪来的钱买这些?肯定是偷的!
我想也没想的上前,打算当著同学的面揭穿他们。
这样大家都会知道,苏渺这个“好学生”,不过是个离异家庭出来的,手脚不乾净的下作坯子!
我扬起下巴,用我能展现出最刻薄的语气说道:
“谁知道你们是来买东西还是偷东西啊!你们现在是无业游民!哦!还是离异无母的无业游民!”
话出口,我看到苏元正皱了眉,而苏渺……
她竟然只是拍了拍她爸爸的手,然后走到我面前。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那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羞愤和气急败坏。
苏渺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应该被气得满脸通红,矢口否认然后急切的证明自己的清白,迎接自己下一轮数落吗?
可今天她锐利得可怕,条理清晰地说我直呼其名没礼貌,说我没素质,还扯上了我们二小的品德教育!
班长居然还过来帮腔,让我道歉!
为了能继续参加演出,我不得不咬牙切齿地说出“对不起”。
苏渺那副“大度”接受的样子,让我气得胃疼,果然是会拍马屁的狗腿子。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灵机一动,拿出姑姑给我的五块钱说事。
看,姑姑疼我,给我钱买新鞋,却没给你苏渺!这下你该难受了吧?该在大家面前丟脸了吧?
可苏渺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还是一脸的坦然,似乎失去母爱对她来说完全无关紧要,然后轻轻地说出我家常年依靠姑姑过活的事。
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恍然大悟,甚至带著点对我的……鄙夷?
她还不罢休,故作心疼地说,希望我爸有了正式工后少拿点姑姑的钱,因为姑姑身体不好要买补品!真是假惺惺!
可周围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烧的我脸上火辣辣的。
班长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愤怒和指责,带著其他同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恶狠狠地瞪了苏渺一眼,撂下狠话,急忙去追班长她们。
一路上,我焦急地解释,说姑姑对我好是因为我听话上进,苏渺就是小气嫉妒……
可同学们对待我的態度终究不一样了,有了隔阂和审视。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我赖以炫耀的“姑姑的偏爱”,在苏渺那番话的映照下,竟显得那么……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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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如何,姑姑对我的好不会因为她们的態度而改变,苏渺再怎么牙尖嘴利,也不过是个失去母爱的可怜虫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努力练舞,即使把原本就一般的功课落得更多了,我也觉得很值得。
因为我感受到没有了苏渺,姑姑对我更关注了,这种被完全投注期待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比赛那天,我特意穿上了用那五块钱买的新鞋,化了和同学们一样的舞台妆,白脸红腮,眉心还点了红点。
候场时,我偷偷望向观眾席,姑姑果然在,她正提著热水壶给前排的领导添水,动作优雅从容,那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可就在我们准备上台前,我竟然在后台又看见了苏渺。
她穿著精致的白色衬衫和格子背带裙,头髮扎起来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脸上的妆並不浓烈,却將全场同学都盖了过去,在她身上我竟然看到了姑姑年轻时的样子!
她不是向来不参加任何文体活动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笑话我的妆是“猴屁股”!
我气得想骂她,可还没开口,姑姑竟然过来了!
她是来找我的,温柔地叮嘱我不要紧张。
我心里刚升起一点暖意,就发现姑姑的目光落到了苏渺身上,带著明显的惊讶。
一小的音乐老师走过来,热情地介绍苏渺是来合唱《明天会更好》的,夸她接了姑姑的好嗓子,真是多话!
我看到姑姑伸出手,摸了摸苏渺的高马尾,说:“好好唱,別紧张。”
语气是那么自然,动作是那么……亲昵?不!这不对!姑姑是我的!她应该只看著我,只关心我!
恐慌和嫉恨瞬间攫住了我,我绝不能让她把姑姑抢走!
我几乎是立刻上前,拉住姑姑的手,把她从苏渺身边拉开,撒娇说要她带我参观翻新后的剧院。
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我走了。
离开时,我回头瞥了一眼苏渺,她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却觉得她好像在嘲笑我的慌张。
苏渺真是好样的,只是略微装扮一下,还没表演就获得了那么多的夸讚,如果真的让她在比赛中获得名次那还得了。
这种慌乱和嫉恨一出现,便像毒藤一样缠住了我的心神。
眼看著离苏渺的节目越来越近,我听从自己的心意,趁著音响老师在忙,悄悄拿走了標著《明天会更好》字样的伴奏带,並丟在了花盆里。
做完这一切我鬆了口气,没有了伴奏,等待苏渺的只有出糗,她不可能比得过我。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找到人帮她现场伴奏,还表现得这么好,贏得了满堂喝彩。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凭什么苏渺永远都有好运气,凭什么大家总是帮著她!
这样的变故太突然了,以至於轮到我上台时,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苏渺的样子,她唱歌的样子,姑姑看她时的眼神……
音乐响起,我的动作迟滯而僵硬,完全跟不上节拍。
撞到同学,摔倒……台下传来的譁然和嗤笑声,像冰水浇头。
我完了,我不仅搞砸了自己的演出,还在姑姑面前,在可能有苏渺注视的舞台上,摔得如此难看。
下台后,同学们的埋怨,老师的失望,姑姑那强压著烦躁的安抚,都让我如坠冰窟。
而更让我绝望的是,竟然有人捡到了那柄伴奏带,苏渺还怀疑到了我的头上。
我嚇得浑身冰凉,矢口否认。
可苏渺一向沉默的父亲,竟然这么硬气,不依不饶的要继续查下去。
姑姑护著我,对苏渺不耐烦地说“何必斤斤计较”,可显然这些人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件事。
我心乱如麻的时候,角落里那个扫地的黄阿姨,竟然说她看到我在和姑姑分开后,又独自往音响室方向去了!
那一刻,我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央,羞耻和恐惧几乎要將我吞噬。
所有大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场面僵持不下,苏渺突然又装出了大方的姿態,说著什么:
“既然一时间查不到偷走伴奏带的人,那我们就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真是做作,可偏偏领导居然被她几句话哄得眉开眼笑,拍著她的肩膀夸她心胸宽广,还许诺让她去更大型的晚会开场!
而我呢?
像个跳樑小丑,站在阴影里,脚踝生疼,脸上还带著滑稽的舞台妆,承受著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无声的谴责。
不出所料,苏渺拿了第一名。
她站在台上领奖,灯光打在她身上,领导们围著她夸讚,台下的掌声那么热烈。
我躲在台侧的角落里,看著她骄傲得意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不是属於她的光,那本该是……至少,不该是我用如此狼狈的方式衬托出她的光!
在剧场门口,父母毫不留情的打骂,弟弟的嘲笑,姑姑的无视令我难受。
而苏渺就偏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了,手里还捧著那张刺眼的红色证书,和她父亲有说有笑的离开。
那晚之后,有些事情好像变了。
姑姑对我依旧会笑,会给我买衣服,但那种笑容底下,多了层我看不透的东西。
她偶尔会提起苏渺又考了第几名,苏渺家的生意好像不错。
每当这时,我心里烧著的火又会往上躥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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