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蝶喷出的红光,与血魔臂骨的暗红魔罡不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
僵持片刻后,臂骨魔纹猛然一亮,一股精纯且暴虐的血毒反噬而出,直衝鬼蝶!
我正要出手搭救,却见鬼蝶不闪不避。
对方翅膀上那些新生的诡异花纹,在这一刻骤然绽放出深邃的暗金色光芒。
跟著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口中喷出的红光瞬间转为一种粘稠如实质的暗金血雾。
那些血雾好似具有灵性,竟反过来將那缕反噬的魔念血毒包裹,並开始吞噬!
“咦?”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微惊。
举起的天雷剑缓缓放下,开始认真观察这一幕。
血雾与臂骨魔罡继续对峙,这一次,鬼蝶似乎占据了上风!
它不断消磨著魔罡,甚至开始渗透进臂骨表面的魔纹之中。
臂骨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挣扎。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终於,在鬼蝶持续不断的侵蚀下,臂骨表面的魔罡轰然碎裂!
而鬼蝶也瞬间化为红光,直接扑在了那截暗金臂骨上!
刚一接触的剎那,鬼蝶的口器就好似利器,直接刺入那截臂骨之中。
紧接著,它的身体如充气般微微膨胀,暗金色的纹路光芒大放。
那截凶戾的臂骨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其內的暗红能量被鬼蝶疯狂汲取。
不过盏茶功夫,整截臂骨变得灰败。
顷刻间,臂膀就再无一点血色,就连上面那种让望而却步的血毒,也瞬间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微惊。
这傢伙,个子不大,肚量倒是不小,竟敢將我都不敢碰的凶物吞入肚中。
吞掉臂膀里面的血毒后,鬼蝶缓缓落到我肩膀上。
此刻对方身体好似玫瑰,红的有些触目惊心!
翅膀上的暗金纹路流转,但挥舞的却越来越慢,好似有些睏倦。
“十三哥,血怨苔可以克制血毒,不过得提前服用。”
在鬼蝶昏睡前,给我传递了这样一道信息。
“鬼蝶,你怎么样,没啥危险吧?”
对於这个前途无量的鬼蝶,我可是当亲儿子来培养,若因为血毒让它受创,那就损失大了!
“十三哥放心,我天生对魔物有克制!这血毒虽强,但对我而言並无威胁。”
说完,鬼蝶双翅併拢,瞬间没了声音。
见对方陷入沉睡,我忙將之收入紫色乾坤袋中。
“血怨胎,果然是好东西!”
我心中惊喜万分,马上召集红姐和田七,让她们去搜集此物。
只要有足够多的血怨胎,对抗血魔老祖就再无忧虑!
对方再强,也只是一个金仙中期,没了血毒,我要杀他易如反掌。
然就在我等待红姐他们时候,侧后方突然有恶臭传来。
接著一道黑影带著凌厉的煞气猛扑而来,他正是之前遭遇过的那具身披残破甲冑的乾尸將军!
“哼,找死!”
我虽在调息恢復,但警惕从未放鬆。
脚下北斗步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横移数丈,同时反手一掌拍出。
磅礴的天机之力化作一道金色掌印,后发先至,狠狠印在乾尸將军的胸口!
砰……
乾尸將军被震得倒飞出去,胸口鎧甲凹陷。
但它仿佛不知疼痛,嘶吼著再次扑上,眼中只有对生者气血的疯狂渴望。
对方的速度不慢,而且力量比普通乾尸强出数倍,招式间还残留著一些武技的影子。
被我一掌拍飞后,乾尸將军再次扑来。
“哼,冥顽不灵!”
我眼中一冷,天雷剑金光繚绕,连续挥动数剑,化成金色雷网,將其笼罩在其中。
只听到叮叮噹噹的撞击声传出,乾尸將军虽在全力抵挡,但身上依旧添了数十道焦黑的剑痕。
接著,不等对方做出反应,我一步踏出。
天雷剑直接点在对方眉心,同时左手急速画出数道镇魂定神符,凌空拍在它身上!
“定!”
符光没入乾尸將军体內,对方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血色竟然稍稍褪去一丝,露出一瞬间的茫然与痛苦。
“呃……嗬……”
乾尸將军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
“青……青木宗……外门周烈……血……毒控制……好痛苦……”
话未说完,乾尸眼中的清明迅速被浓烈的疯狂和痛苦取代,
只见他身体剧烈颤抖,镇魂符的光辉被体內涌出的血煞之气衝击得明灭不定。
口中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指甲隨之暴涨,不顾一切地向我抓来!
“镇!”
我早有准备。
双手连弹下,又是数道更强的玄阴定煞符和缚灵锁魂符飞出,將对方四肢和躯干牢牢锁住。
同时,我迅速取出装有血怨苔粉末的玉瓶。
灵力包裹一团粉末,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它因嘶吼而张开的嘴里。
粉末入喉,乾尸將军周身的血煞之气猛地一滯。
沸腾的狂躁感似乎被一股阴寒的力量稍稍压制!
对方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眼中的血色虽然未退,但那种纯粹的疯狂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挣扎和痛苦。
“血怨苔果然有效,但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他体內沉积数百年的血毒和怨念……”
我双眉紧锁。
面前这位曾经的修士,如今却被折磨成这副半人半鬼的样子。
如果他还有意识,恐怕也会嫌弃现在自己吧!
想到这里,我突然灵机一动。
接著翻手拿出一个早就被遗忘的木盒。
这是一颗得自华夏某古寺遗址,蕴含精纯佛力的佛骨舍利。
佛力最克阴邪魔煞,或许……
心中一念,木盒自动打开。
舍利一现,便散发出柔和而纯正的佛光,將周围血光逼退数米。
乾尸將军感受到佛光,也跟著发出恐惧和痛苦的咆哮。
它不停挣扎,好像要摆脱符咒的控制。
“周烈长老,得罪了!或许此法能助你解脱!”
我低喝一声,以天机之力包裹佛骨舍利,化作一道白光,闪电般打入乾尸將军的眉心!
“吼……”
佛骨舍利入体,顿时佛光大盛!
乾尸將军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冒出滚滚黑红交杂的腥臭烟雾。
它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流出粘稠污浊的血水。
身上尸气也被佛光迅速净化、蒸发。
“杀……杀了我!求求你,快杀了我!”
周烈不停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痛苦的哀求。
见状我心中一凛。
看来佛力正在净化他体內的血毒和怨念,如果现在放了他,那就是功亏一簣!
可对方要是坚持下去,说不定还能有恢復神智的机会。
不过这个过程对它残存的神魂和这具被侵蚀的躯体而言,无异於酷刑。
就在我犹豫是否要加固封印助他挺过去时,异变再生!
周烈体內沉积数百年的血毒怨念似乎被佛光彻底激怒。
一股恐怖的黑红尸气轰然爆发,竟暂时压制住了舍利佛光!
“死!”
周烈眼中血光暴闪,彻底失去最后理智,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那漆黑的指甲宛如死神镰刀,带著腥风直插我咽喉!速度和力量竟比之前更强三分!
“焚天碗,镇!”
我早见势不妙,一挥衣袖焚天碗呼啸而出。
碗口朝下,喷出一片赤红色的火焰光幕,將乾尸將军连同其周身的佛光黑烟一同笼罩。
接著我双手结印,琉璃之火化成一朵巨大火焰白莲,將焚天碗和乾尸一併包裹在其中。
在火焰的灼烧下,周烈身上的尸气再次被压制,佛光又一次占据主导。
污血不断从周烈的七窍和身体裂缝中流出,腥臭无比。
而它的嘶吼声渐渐低沉,反抗的动作也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
不知过了多久,佛光渐渐內敛,焚天焰也缓缓收回。
乾尸將军……或者说周烈长老,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乾瘪了大半。
他皮肤焦黑,脸上狰狞扭曲的表情已然消失,血煞之气和魔性已被佛骨舍利和焚天碗的合力净化了九成以上。
同时,血毒和怨念维持了数百年的躯体,也好像走到了尽头。
残存的神魂如同风中之烛,微弱无比,却又显得奇异平静。
我並未靠近,因为它没有死。
片刻之后,对方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再无疯狂血色,只有一片澄澈的解脱,以及一丝感激。
他看著我,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多……谢道友……解脱我……数百年的煎熬……”
“周长老……”
我心中复杂,微微拱手。
“向东……十里……的废墟下……有密室……青木宗藏……信符……”
他断断续续,声音微不可闻。
“为我……为青木宗……报仇……杀……血魔老祖……遗產……归你……”
对方虽然说的很费力,但我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向东十里废墟下有一处密室,但需要信符进入。
他让我为青木宗报仇,斩杀血魔老祖,遗產归我。
此刻我心中感慨,阴骨散人和搬山道人苦心寻找的东西,没想到竟让我以这种方式得到。
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周长老放心,血魔老祖本就是我此次必斩之目標。
若得青木宗遗泽,白某必不忘今日之诺,尽力剷除血魔,告慰青木宗上下亡灵。”
周烈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我……信你……我神魂……只余三月……你若成功,可……回来寻我!”
说完对方走到一边盘膝坐下,对我不再理会。
从对方的气息上看,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我若现在出手,定能將他斩杀,夺取信符。
可一旦对方將信符捏碎,我岂不是要和即將到手的宝物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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