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终末
湛蓝联邦所有的热核武器,无论其原本预设的目標是蔷薇帝国的哪个城市,此刻它们的飞行终点都被锁定在了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锁定在了洛澪佑所在的位置。
洛零佑正准备按下最终確认按钮,突然出现异变。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悬在確认键上的手指停滯於半空,整张脸继而变得狰狞扭曲,眼眸中的瑰红色也在逐渐褪去,被那鬼火般冰冷死寂的暗紫色所覆盖。
那混合著无数重叠回音的非人之声,从她的喉咙里艰难挤出:“停止...行为...有限的生命体...”
洛澪佑的身体剧烈抽颤著,暗紫色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代表著她体內两种意志正在交锋。
她的手指顽固地悬在確认键上方,微微下压,却又被另一股力量强行阻止。
僵持了大约三四秒,那暗紫色的光芒开始不稳定波动,瑰红色彩如同怒焰般从眼瞳深处重新燃起,最终彻底恢復过来。
“呵...哈哈哈哈—
”
洛澪佑发出放肆的笑声,用手指抚摸著自己的面颊,仿佛是在触摸体內的另一个存在,用嘲弄的口吻说:“急了?”
“求我啊?赫粹,如果你现在好好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停下哦~”
她眼中色彩再次开始变幻,赫粹非人的声音传来:“停下...我可赐你...超越凡俗之力...以及...永生...”
“永生吗?嘶,听著很不错欸~”洛澪佑挑了挑眉毛,歪著头,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
她的红唇张张合合,似乎想继续给回答,但又故意不说出来,就这么吊著赫粹。
最终,她脸上浮现起戏謔的笑容,笑声变得无比快意:“但是啊,贏下这场游戏,显然更好玩啊!”
赫粹那震颤的吼声刚响起,便被彻底压了下去。
洛澪佑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暗紫色消失,瑰红色完全占据眼眸。
那扬起的手指,也隨之稳稳按了下去。
“嘀—
—”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控制台屏幕上的画面出现剧变,无数道刺眼的红色轨跡线,从大陆之上、从海洋深处、从湛蓝联邦战略打击力量所在的每一个角落,朝著同一个焦点匯聚而来。
目標,直指此地。
“哈哈哈哈!来了!都来了!”倒在地上的將领死徒又癲起来了,他挥舞著残破的手臂,向著洛澪佑匍匐膜拜,“与主一同迎接毁灭!荣光归於...”
死徒话都没说完,无数血晶尖刺从地面暴起,瞬间將他撕碎,抹除了那嘰嘰喳喳的噪音。
洛零佑转身离开控制台,踏过满地狼藉,离开了这片红光闪烁的指挥室。
她沿著破损的楼梯向上,来到战略打击指挥中心的顶层天台。
这里风很大,吹拂著洛澪佑沾满血污的白色长髮,她走到天台边缘隨意地坐了下来,双腿悬空在外轻轻晃动,抬起头眺望远方。
暗紫色的天幕低垂,在地平线尽头,已经出现了几个如同星辰般的光点。
最初只是零星几粒,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它们的数量开始大规模增多,从四面八方涌现,如同宇宙深空之中睁开了无数冰冷的眼睛。
每一粒光点都在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撕裂大气,身后拖曳著狭长的炽白色尾跡。
几十、数百、上千...
视野所及之处儘是刺目的光轨,纵横交错,从各个方向朝著此地奔涌而来,在天际织成一张庞大的死亡之网。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在这终末时刻,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缓慢,炽白光芒照亮了洛澪佑的脸庞,她眼中倒映著无数光痕燃烧坠落,意识却穿透这片星雨,沉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9岁那年,午后花园传来焦糊的气味,当她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火焰吞没化作焦炭的景象,她站在这自己亲手创造的废墟前,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灰烬。
被从心理医生诊所带回来后,妈妈没有斥责她,只是牵起她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带她去浴室洗澡。
宽的浴室里,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柔和而朦朧,妈妈挽起袖子调试好水温,让她坐在矮凳上,將她纳入自己怀中。
温水浸湿头髮,洗髮露的泡沫很快堆满她的头顶,隨著冲洗带走灰烬,也带走了那场灾难的痕跡。
那时候,妈妈对她说:“佑佑,你看这些泡沫,很轻盈,很漂亮,对不对?
但它们很快就会消失。”
她默默看著水流中破裂泡沫,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宛如柔和的耳语:“花园里的那些花儿,还有那些小昆虫,它们的生命也像这些泡沫一样,很短暂,很脆弱。”
“但这这亿万万的生命,无论一生多么脆弱短暂,它们都在绽放,在歌唱,在努力地活著,这才构成了我们这个热闹而美丽的世界。”
妈妈帮她洗完头,拿起柔软的毛巾,轻轻包裹住她的湿发:“妈妈的工作其实和园丁很像,园丁要照顾花草,驱赶害虫,浇水施肥,让花园保持生机。”
“妈妈呢,就是要尽力保护好国家这个更大的花园,让生活在这里的无数生命能少一些风雨的摧折,能更安然地绽放他们自己的光彩。”
从始至终,妈妈都没有责骂她纵火的行为,而是將生命的概念连同温柔的水流一起,烙在了她的感知里。
一年后,在她10岁生日的夜晚,一向忙碌的妈妈很罕见地推掉了所有晚间会议,回家后亲自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许久,做了一桌子菜餚,还从外面定回来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
吃饭时,妈妈眉宇间还带著未散尽的疲惫,但每每看向她,那双眼眸里却只有纯粹的温柔。
妈妈点燃蛋糕上的蜡烛,柔声对她说:“佑佑,许个愿吧。”
当时,她看著那簇火焰,內心一片空白,並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物质,她从不匱乏。
情感,她难以共鸣。
寻常孩子渴望的玩具、游乐、朋友的羡慕,於她而言毫无意义。
但当看到妈妈那双疲惫、却带著温柔笑意的眼睛,她仿佛被什么牵引住了,在心中默念了愿望一希望妈妈以后別那么累。
吹灭蜡烛,吃过晚饭,妈妈为她送上了生日礼物,一套很高级的天文望远镜o
妈妈带她来到露天平台,调试好望远镜,轻轻將她揽到身前,指著天幕上璀璨的星辰,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这片夜色:“佑佑,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
“这颗星星可能已经在宇宙中存在了数十亿年,它发出的光芒穿越了难以想像的距离,才在今晚恰好落入我们眼中。”
“每一缕抵达我们眼睛的星光,都是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奇蹟,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存在著太多这样的奇蹟。”
“它们的本质或许並不美丽,比如天上有些星星,可能內部已经发生坍缩,正在步入毁灭。”
“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这些宏大与渺小、诞生与消亡,共同构成了真实动人的存在图景。”
妈妈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和声音一样温暖:“妈妈不强求你以后成为多么善良、多么无私的人,因为这些词语並不適合用来定义你。”
“但妈妈希望,你能学会欣赏,欣赏生命本身的顽强,欣赏存在本身的壮阔。”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去观察体会这世间万象的兴衰更迭,去理解这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美感,这也是一种很有意义的活法。”
在那个满是星星的夜晚,天生畸形的她依然没能理解什么是美,却明白了存在本身的意义。
在后来长大的过程中,由於天性里的衝动总是遭到压制,她的童年时常沉浸在混乱的梦境中。
梦里总是充斥著火焰,鲜血,以及种种生命被伤害后的惨叫。
有的是人类,有的是动物,而她就站在那里,看著它们心惊胆战注视自己,发出畅快的大笑。
每每从酣畅淋漓的梦境醒来,回到沉闷的现实,庞大的压抑总会让她难以再入睡,时常在黑夜中辗转。
而细心的妈妈很快察觉了她的异常,妈妈会躺在她身侧,伸出手臂將她轻轻搂进怀里,开始哼唱清脆童真的歌谣。
她至今都记得那首歌的旋律: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开】
妈妈的声音仿佛有著能安抚灵魂的力量,在那温暖的怀抱和歌谣中,她紧绷的神经总会渐渐鬆弛下来。
內心深处那些叫囂想要杀戮、破坏的恶念,也会在这种温柔面前暂时退却,让她获得片刻的安寧,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这些记忆如同黑暗中遥远的恆星,它们的存在或许无法改变宇宙冰冷的本质,却曾真实照亮过洛澪佑內心那片荒芜的精神世界。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洛澪佑的视线重新聚焦於现实。
天际,无以计数的光点已经变得非常清晰,周围听不见它们撕裂长空时发出的轰鸣,因为这些战略武器都是高超音速级別,远远快过声音传播的速度。
唯有炽白色的尾跡交织成一片毁灭光幕,將暗紫色的天空照得无比炙亮,也將洛澪佑那双瑰红色眼眸映得近乎剔透,仿佛两块燃烧的红宝石。
在这极致的死亡华光中,洛澪佑脸上满是平静,她微微仰著头,仿佛是在欣赏一场盛大无比的流星雨。
“妈妈,你看到了吗?这一幕是多么的壮观,这是毁灭的前奏,同时也是人类新生的倒计时。”
“这些星星坠落之后,我、还有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都会彻底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下。”
“赫粹,这个带来一切灾难的源头,也將隨我一同被抹去。”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不会再有狂臆,人类也不必再被迫割捨自己生来即有的东西。”
“或许以后人类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境,世界上还会有爭端,迫害,杀戮...但无论是美好还是丑陋,至少人类可以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灿烂地生存下去。”
洛澪佑张开手掌伸向天空,好似想要触摸著什么,口中呢喃自语:“妈妈,你给了我一个乾净的人生,那我就还你一个乾净的世界。”
暗紫色的天穹下,无数光点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头顶。
洛澪佑眼中倒映著这由她亲手製造的终末之景,平静过后,是极致的愉悦。
她脑海中闪过另一个身影,想起那个总是带著懒散笑意、有著琥珀色眼眸的少年。
她回想著陈墨心所策划过的种种行动,总是能將敌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也回想起他曾说过自己不会输,永远不会输。
还说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自己就会像条被踢死的野狗般倒在路边,从此自暴自弃,发臭发烂。
“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那有趣的场面,洛澪佑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陈墨心,这局是我贏了!是我杀死了赫粹!”
“所谓的至高之主,將由我亲手带入坟墓,连同我自己一起。”
“而你將永远慢我一步,往后余生,你再也没机会贏我了!哈哈哈哈””
贏过那个总是棋高一招的恋人,这让洛澪佑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愉悦之中,仿佛这比弒神本身更让她感到满足。
然而,就在她笑得无比酣畅、防备最鬆懈的剎那——
一股极致的压迫感,毫无徵兆从身后涌现!
洛澪佑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到后心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那感觉並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有某种力量穿透身体,仿佛心臟被无形之手狼狠攥住,冰冷的麻痹感瞬间席捲全身。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十分困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热核武器即將落下的毁灭中心,在她自身磅礴死域力场的笼罩下,怎么会有人能如此悄无声息接近她?甚至让她毫无察觉?
“嘻嘻~”
背后传来无比熟悉的轻佻笑声。
洛零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艰难扭动僵硬的脖颈,向后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陈墨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那张嬉皮笑脸仿佛刚刚完成了最为精彩的恶作剧。
陈墨心伸出一只手绕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脖颈,指尖摩掌著她的皮肤,宛如情人缠绵般亲昵。
此前未来帮忙破解灵魂神龕,其中所蕴含的所有能力都已被激活。
里面有一个名为【禁绝】的能力,可以在一定时间內封死魔女的灵能。
此刻,这个能力作用在了洛澪佑身上,让她所有能力都暂时失效了。
与此同时,一股纯净的白色能量正从陈墨心身上散发出来,径直穿透洛零佑的身体,与她体內激烈翻涌的原初之臆相结合。
洛零佑能感觉到,那隨著时间推移愈发庞大、自己即將压制不住的存在,正被白色能量强行从意识深处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並没有物理上的疼痛,却有著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割裂的眩晕感。
与赫粹意识对抗时消耗的巨大精神力,以及此刻被强行剥离带来的虚弱,让洛澪佑连维持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全靠陈墨心在身后支撑著才没有倒下。
“你...怎么...”洛澪佑艰难地试图开口,却虚弱到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陈墨心,目光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早早就在暗中盯著自己吗..,但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计划...
怎么可能...
陈墨心微笑著凑到洛澪佑耳边,用一如既往的懒散语调说道:“零,你总说自己喜欢小丑,但在我看来,你完全不合格。”
“哪有小丑会像你这样,衝上去跟对面刚正面,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小丑的精髓,当然是等队友先衝上去卖,等好不容易把对面打残之后,再跳出来收人头呀~”
隨著陈墨心的话语,灵魂神龕【噬臆】能力所带来的白色能流更加汹涌。
那股浓郁如粘稠墨汁般的暗紫色能量,正层层叠叠从洛澪佑体內被抽离,反涌进陈墨心的身体。
他正在抽走原初之臆。
这个过程带来的麻痹感让洛澪佑的意识阵阵模糊,虚弱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她极力张了张嘴,却连几个破碎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最后一丝原初之臆被抽走、完全没入陈墨心体內的剎那,他那双总是带著狡黠笑意的琥珀色眼眸,猛地被死寂诡邃的暗紫色所覆盖。
这与之前洛澪佑刚吸收原初之臆时一模一样。
属於赫粹的浩瀚意志,正试图从这具新的容器中夺走主导权。
然而,这抹暗紫色在陈墨心眼中仅仅持续了十几秒便被压下,他的眼眸重新恢復了原本的琥珀色,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异变从未发生过。
陈墨心看著怀中虚弱不堪、却又因他的出现而惊怒交加的洛澪佑,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更深了:“说实话,你这轮玩得不错,偷偷摸摸复製走我的灵能,用得有模有样,把所有人骗了一遍,连我都上当了。”
洛零佑咬紧牙关,试图凝聚体內残存的力量反抗,但灵魂神龕的【禁绝】效果完全压制了她,让她调动不起任何力量。
“不过呢。”陈墨心话锋一转,徐徐说道,“这毕竟不是属於你的力量,那么短的时间,你也很难將它们的规则完全摸透。”
“比如,你应该知道,相位转移的印记无法作用於自身外的生命体。”
“但是,我们两个的能力本质上同源,就像同一棵树上分出的两根枝椏。”
“所以,这个限制对我们彼此之间无效。”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將洛澪佑脑海中混乱的线索串联了起来,也终於让她意识到了陈墨心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不!”洛澪佑嘶哑地发出一声惊呼,那双因虚弱而涣散的眼眸骤然扩张,进发出前所未有的慌张。
她开始不顾一切挣扎,奋力抬起无力垂落的手臂,试图去抓挠陈墨心,双腿也胡乱蹬踹著,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试图撕咬猎人的小兽。
然而,暂时被陈墨心封住灵能的洛澪佑太弱小了,这点挣扎完全是徒劳,甚至连让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陈墨心低头看著怀中喘息的少女,看著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慌张与不甘,他不禁笑了起来:“真是难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
来自天际的刺目光芒將一切染成了炽白色,无尽的弹雨已经突破大气层,即將抵达近地引爆点,吞噬一切。
陈墨心没有抬头看苍穹上的死亡之光,脸上依旧掛著漫不经心的笑容,看著拼命挣扎的洛澪佑微笑道:“这场胜利,我收下了。
“”
他探出搭在洛澪佑颈前的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无比苍白的脸。
隨后陈墨心低下头,在洛澪佑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往后余生,记得想我。”
隨著陈墨心话落,洛澪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突然间剧烈扭曲。
陈墨心带著笑意的脸庞、炙芒交织的天空、远方尸骸遍野的城市废墟、脚下破碎的天台...
一切都在瞬间被拉长、撕裂、旋转,化作无法辨识的混沌色块,强烈的失重感包裹全身。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是下一秒,所有的扭曲和不適感突然消失,刺眼的光芒被柔和所取代,带著咸腥气息的湿润海风扑面而来。
洛澪佑僵硬地站在原地,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迅速聚焦,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沙滩上,脚下是细腻的金色沙粒,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浩瀚海洋。
这显然是陈墨心激活相位印记,强行將她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陈墨心的禁錮消失了,体內那原本受赫粹意识压迫带来的灵魂负重与撕裂感,也隨著原初之臆被抽离而彻底不见。
巨大的环境转换和骤然卸去的重压,让洛澪佑的身体一时间难以適应,就像突然被拉上岸的溺水者,双腿发软不自觉向前跟蹌,隨即控制不住咳喘起来。
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天际尽头毫无徵兆亮起一道炙芒。
那道炙芒在出现的瞬间迅速膨胀,变得比太阳更加酷烈,那是一种纯粹的白,如同在地平线上诞生的毁灭奇点。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以计数的炽烈炙芒在天际尽头爆发绽放,它们的光芒太过强烈,以至於即使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即使有著灵能强化身体,洛澪佑的眼睛依旧承受不住直视强光的刺痛。
那是万千热核武器爆炸的景象。
由於距离极其遥远,並没有声音传来,振动波也没有抵达此处,除了亮光,一切平静如常。
但也恰恰是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带来了深入灵魂的衝击。
沉默,是一切的终曲。
存在於那里的所有生命,都已灰飞烟灭。
炙白光芒减弱之后,洛澪佑呆呆望著天际尽头那巨物般升起的蘑菇云,脸上所有的惊愕、不甘,都在这一刻消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茫然。
她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垮了,双膝一软,瘫坐在冰冷的沙滩上。
海风依旧吹拂,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海岸,洛澪佑孤身一人颓然望著陈墨心消逝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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