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楚汉争霸创千年世家 - 第215章 天下归一,骄阳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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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行前来陈氏府邸,赵匡胤冒著巨大风险。
    家国初定,登基前夜,天子出宫。
    倘若有心人藉此生事,未必不能掀起波澜。
    但他还是来了,一方面的確是对陈知行传道授业的恩情回馈。
    另一方面,也是来看看陈知行的態度。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陈知行打断道:“人要服老。”
    “陈公可不老,一人斩杀敌军首脑,大破匈奴,那威风凛凛的身姿学生可还清楚记得。”赵匡胤微笑著开口。
    陈知行则是摆了摆手:“我虽不能去,但陈氏自会有人前去,陈氏的弟子会站在群臣当中,亲眼看著你登基,吾父所教的那些学生,也会站在人群之中,看著你登上那个位置。”
    说到此处,陈知行忽然转过身,朝著赵匡胤行礼道:
    “臣无法在陛下身侧观礼,便在灵前遥祝陛下江山永固,社稷长安。”
    赵匡胤连忙伸手前去搀扶:“陈公折煞学生了!”
    陈知行则是顺势起身,神色坦然道:“陛下的心意,臣替父亲领了,但明日是关乎社稷的大日子,陛下该回去了。”
    赵匡胤一时愣在原地,看著陈知行百感交集。
    他知道陈知行急於和他做切割的原因,也知道陈知行为何会突然变了称呼。
    这还是在为他铺路。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天下自然不可能有两种声音。
    这些年来陈氏虽极力隱藏,但其所作所为百姓都看得到摸得著。
    甚至连他的近侍都能因为陈知行信中一句话,无意之中犯下了欺君之罪。
    这代表著陈知行的形象早就悄无声息的影响了太多人。
    昔日李昂何等通透?
    后来不也因为这潜移默化的影响,而痛失了华夏之主的位置?
    所以,陈知行急著和他做切割,是为了让赵匡胤知道君臣有別,为了让他知道虽说如今还政於民,却还是只需要有一个声音。
    可.......
    眼前这个人,为他布局天下,助他扫平群雄.......
    如今却因父丧困守灵堂,连那本该属於他的荣光时刻都无法亲眼见证。
    赵匡胤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
    但却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赵匡胤后退半步,朝著陈知行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对陈知行这些年来帮助的感谢,也是两人就此划清界限的最后一拜。
    再抬起头。
    赵匡胤深吸口气,道:“陈公说的是,朕今日前来,只为弔唁。”
    他將自称从“学生”换成了“朕”,这並非简单的身份转变。
    更是一种对无奈的妥协。
    陈氏有扶龙之功,却也有屠龙之罪。
    这千年以来,他们已经无数次展现出了自身的能力。
    所以,接下来陈氏的处境將会十分艰难,甚至会成为日后所有君主的心腹大患。
    而今顺势而为,与陈氏进行切割。
    或许对於陈氏来说,是一件好事。
    赵匡胤吞了口唾沫:“如今既已经结束,也是时候回宫了。”
    他转过身,正欲走之时。
    却又开口道:“有些东西,陈公可以不要,但朕,不能不给。”
    陈知行未曾回答,只是静静的看著赵匡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知道,赵匡胤重情义,这既能说是他的优点,也可能会成为他的弱点。
    只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那一步才好。
    ...........
    翌日清晨。
    陈氏撤下门外的挽幛、輓联。
    天还未亮,便出发前去埋葬陈默之。
    並没有什么大张旗鼓,也未曾有什么太大的场面。
    只因今日乃是华夏第一位君主登基的日子,陈氏自然不能喧宾夺主。
    皇宫內。
    天色未明,大殿內外已是灯火通明。
    赵匡胤立於偏殿之中,任由尚衣局的女官为他整理冕服。
    玄衣纁裳,十二章纹绣於衣上。
    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鸟兽鱼虫,真龙瑞兽,一一排列。
    女官的手很稳,將蔽膝系好,又捧来冕旒。
    十二串玉旒,每串十二颗五彩玉珠,垂於眼前。
    他微微抬起眼,透过玉旒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影有些模糊,眼神之中难掩昨夜疲惫,却因珠玉轻轻晃动,而看不真切。
    “陛下,该动身了。”近侍低声道。
    赵匡胤点头,迈步而出。
    殿外,法驾卤簿已然列好。
    旌旗蔽空,金瓜、鉞斧、朝天蹬在火把光中泛著冷芒。
    礼官在前引路,他乘舆而行,穿过重重宫门,两侧军士齐刷刷跪倒,甲叶碰撞声如潮水般层层远去。
    大殿之前,百官已候多时。
    文东武西,各著朝服。
    宰相立於最前,身后是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六部尚书......
    武臣那边,石守信、高怀德等人全身甲冑,却卸了佩剑,以示对新君的臣服。
    赵匡胤下舆,踩著铺好的红毡一步步走向御座。
    殿上鸣鞭三响,声脆而远。
    他转身,面南背北,缓缓落座。
    身后,宫架乐起,钟鼓齐鸣。
    编钟深沉,建鼓雄浑,磬声清越,交织成一片肃穆的天子之音。
    殿门大开,晨光恰好在这一刻涌入,铺满整座大殿。
    “行礼——”
    通事舍人的声音拉得很长。
    百官跪倒,五拜三叩。
    乌纱帽起落,玉带碰撞,山呼“万岁”之声从殿內传到殿外,又从殿外传到丹墀之下,一层层扩散开去,直到宫城之外。
    赵匡胤望著阶下伏拜的群臣,目光沉稳,面色肃然。
    “宣即位詔——”
    翰林学士承旨出班,捧起黄綾詔书,朗声诵读。
    駢四儷六的文字,讲天命所归,讲社稷为重,讲大赦天下,讲华夏昌隆。
    詔书念完,用璽。
    尚宝卿捧出“受命之宝”,赵匡胤接过,蘸上硃砂印泥,在詔书末尾端端正正盖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这一刻起,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子!
    礼毕,乐止。
    赵匡胤起身,再次望向殿外。
    阳光已铺满整个广场,远处隱隱能看到宫门外猎猎而起的旗子,以及更远处起伏的屋顶。
    那是他的天下。
    亦是那个人,拱手让出的天下。
    但那个人,是臣子。
    也只能是臣子!
    他微微握紧拳头,又鬆开,然后转身,在群臣的恭送中步下御座。
    偏殿里,近侍为他除去沉重的冕服。赵匡胤端坐片刻,忽然开口:
    “传旨,大赦天下,赐民酺三日。”
    “是。”
    他望向窗外,日光正盛。
    新的一天,新的时代,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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