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屹狞笑著。
“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你们找到了,陆雋深,让你的人全部退后。”
袁松屹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抬头望去时,所有人神色一紧。
方槿第一个反应过来,著急地往前衝去,仰著头大喊,“袁松屹,你疯了吗,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快把人家孩子放了!”
“你闭嘴,滚开。”袁松屹呵斥。
陆雋深眼底闪过冷凝,“江则。”
“是,先生。”
江则应了一声,立刻走到后面,一把將南荣念婉拽上前。
“啊!”
南荣念婉身体后缩,害怕地尖叫了一声,已经完全嚇白了脸。
“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到了,把我的孩子放了,否则南荣念婉就是第一个。”
陆雋深说著,一把枪已经顶到了南荣念婉的太阳穴上。
南荣念婉的双腿不住发软,疯狂摇头,嘴里念叨著,“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爸,救我……救我……”
此刻南荣念婉这声“爸”不知道在叫谁。
因为袁松屹和南荣琛都在。
南荣琛赫然睁大眼睛,陆雋深那把枪是上了膛的,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南荣念婉就会脑浆飞溅,而南荣琛知道,陆雋深是真做得出来。
事情还有转机,陆雋深这样硬碰硬只会死更多人……南荣琛上前,想要阻止。
“拦住他。”
陆雋深直接冷喝了一声,身后的保鏢眼疾手快,一把將南荣琛控制住,“南荣家主,得罪了,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先生的计划。”
“陆雋深,你让我跟袁松屹谈谈,他会放了穗穗,不要杀婉婉。”
陆雋深漆黑的眸子眯了眯,凉薄的唇吐出冰冷的话,“你觉得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有谈谈的机会吗?”
没有了。
早就没有了。
陆雋深早就忍够了。
陆雋深重新抬起头,看著站在屋顶上的人。
这屋顶不高,可孩子摔下去,不死也残。
陆雋深再次呵斥,“放人!”
袁松屹冷笑了一声,“陆雋深,放人我还有活路吗?你凭什么认为你手上的人比我自己的命重要?”
南荣念婉睁大眼睛。
什么意思?
袁松屹不打算放人换他们?
可陆雋深真的会开枪啊。
那她岂不是死路一条了。
南荣念婉一张小脸嚇得更白了。
“那若是你全族呢?你伤我女儿一根寒毛,我一定让你全族陪葬,我说到做到。”
袁松屹面色僵硬了一瞬,握著枪的手紧了紧,“陆雋深,你敢!”
“砰。”
一声枪响。
南荣念婉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腿就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感。
剧烈疼痛刺激下,南荣念婉瞬间倒地,紧接著,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大腿上的血窟窿里冒出,南荣念婉疼到青筋暴起,身体抽搐。
“啊!!”
“啊!!!”
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嚇得后面的方槿三人后退了好几步,眼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婉婉!”
南荣琛呼吸一窒。
屋顶上的袁松屹同样也是,虽然他控制住了情绪,可眼睛还是瞪得老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陆雋深!”他压抑至极地咆哮了一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蹦了你女儿!”
陆雋深摁下心底本能的紧张,眼神坚定又锋利地盯著袁松屹。
袁松屹不敢。
他若是敢,死的就不止他一个。
陆雋深说到做到,一定送全族下去陪他。
袁松屹自己想死,也不敢拖著全族陪葬。
陆雋深,“袁松屹,在南荣念婉身上,你还有一次机会。”
南荣念婉双目充血,抬起头,连呼吸都乱了,她连忙呼喊,“爸,爸,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放了穗穗吧,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南荣念婉的声音格外悽惨可怜。
此刻她是真的希望袁松放了穗穗。
因为陆雋深真的会开枪。
她也是真的不想死。
袁松屹此刻放了穗穗,认下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才是南荣念婉最希望的。
“爸!爸!你放了穗穗吧,求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绑架穗穗?是不是因为袁氏破產,你就產生了报復心理?想要用孩子来报復陆雋深和夏南枝……爸,你糊涂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的,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南荣念婉满头冷汗,失声大喊著。
她这些话別人听不懂,可袁松屹听懂了。
南荣念婉想让他以破產恶意报復为理由,將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来保全她。
她也希望他能放了孩子,因为她不想死。
袁松屹跟南荣念婉可怜巴巴的眸子对视著。
南荣念婉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说:
求你,爸,保全我吧。
爸,保全我,认下一切都是你做的,保全我。
保全我吧!求你!我不想死!保全我!保全我!
袁松屹的嘴角颤了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一瞬间他看明白了,南荣念婉从找上他的那一刻,就只是想要利用他,利用他的人,利用他的爱,最后东窗事发,他就是她的替罪羊。
没错!
“替罪羊”。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一把钝刀,一刀又一刀地凌迟著袁松屹的心。
这一刻,袁松屹在南荣念婉身上,真真切切看到了商揽月的身影。
南荣念婉真的很像商揽月,自私冷漠,无心无情,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人是她们不可以背叛拋弃的。
这就是真实的她们……真伤人。
袁松屹想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见袁松屹无动於衷,南荣念婉心里急得不成样子。
她不断摇著头,眼神紧紧盯著袁松屹,一刻也不敢鬆开,她再次高喊,“爸,你想看我死吗?”
这句话一是当下她的情况,却也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袁松屹明白的。
若事情败露,南荣念婉必死无疑,她不想死,所以身为“替罪羊”是他,必须死。
陆雋深听著他们的对话,清晰的知道他们的意思,陆雋深却没有阻止。
因为他此刻的目的只有救下穗穗,保证穗穗的安全,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之后再算。
“爸……你可怜可怜我……我真的好痛……我真的好痛……爸……”
南荣念婉哭嚎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逼著袁松屹做决定。
袁松屹迟迟没有说话,南荣念婉著急了。
“爸,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你没有机会了……你再不做决定,再不做决定我们都得死……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为什么你自己做了错事还要牵连上別人的命?爸,我真的求你了……求你了……认命吧……”
方槿以及江则都鄙夷地看向南荣念婉。
见过狠毒的,没见过这么狠毒的。
南荣念婉这不是劝人放下屠刀,是劝人替自己认罪,然后去死。
袁松屹紧握著枪的手不断发抖,他沉默了很久,似在跟自己的思想作斗爭,最后,他抬起头,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意味不明。
终於,他开口:“陆雋深,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放了南荣念婉,我做的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係,她从小就养在南荣家,跟我连家人都不算,你拿她威胁我,伤害她,这对她不公平。”
袁松屹这话落进方槿的耳朵里,意思就是伤害南荣念婉对南荣念婉不公平,伤害他们三个就公平了。
方槿气笑了。
她刚刚见袁松屹被亲生女儿利用,心里还出现一丝丝心疼和可怜。
毕竟袁松屹对商揽月和南荣念婉的感情都是真的,袁松屹多少次为她们衝锋陷阵,最后还沦落到被南荣琛报復到破產的地步。
他为这对母女做了这么多,现在却被南荣念婉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当替罪羊,怎么不算可怜。
可听著他说出的这些话,方槿觉得自己还是收一收心思,心疼可怜一下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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