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妈妈?
4647时空世界。
岭南。
桃花镇。
早上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钻出,雾气试图保持最后的倔强,消散不去。
有个身穿工作服的年轻人骑著一辆二八大槓,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拼命地往山里蹬。
山路除了中间一点小道,周边杂草丛生。
不时。
有青蛙或者蛇虫惊起,或跳或窜。
沿途有各种鸟叫,有咕咕叫的,有哥够哥够奇怪叫声的,有布穀布穀地叫的。
年轻人因为车技刚刚学会不算很精,又骑在这种崎嶇的山路上,整个人骑得僵硬。可能心里怕这宝贝车子摔了,精神高度紧张,脸颊涨得通红,大汗一颗颗的透出来。隨著他左摇右晃不断修正的骑行动作,晶莹的汗珠,沿著脸颊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滑落。
顾不上擦汗。
年轻人一路奋力往村里蹬。
下尽山坡,来到河边,看见前面是大片的沙滩,年轻人心疼自行车,跳下车,將车子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就这样走到河边,往对面大喊:“老邓,撑船过来,我要过渡。”
河不算特別大。
过渡处大概也就五十米左右的河面。
对岸的撑渡小船有个老汉,相貌苍老,赤著胳膊,浑身晒得黝黑。
听到有人喊,慢悠悠的站起来,抄起竹篙斜斜地插入水中,將小船一点一点的撑过来。
撑到一半。
才看清楚是年轻人现在是车骑人的独特造型。
邓老汉哈哈大笑:“刘书记,到县里开会这么早回来了?哎这什么宝贝车子,怎么车骑人了?”
年轻人吹著河面的凉风笑而不答。
等老汉將船靠岸。
铺好搭板。
他才小心翼翼地踩著搭板上船,放下肩膀上的二八大槓,才空出手擦汗:“这是自行车,县里干部代步用的。因为我们村特別远,二十多公里的山路,又急著回来通知新政策,所以厚脸皮借了这个车子,一路骑回来。有车就是快,天蒙蒙亮出发,现在这个点已经回到二渡口了,换作走路,估计得走到晚上。”
邓老汉趁空閒给自己掐了一点菸丝,放到水烟筒里抽。
咕咕咕的抽了几口。
爽了。
再小心放好,收起搭板。
年轻人摸摸口袋,兜比脸还乾净。他想了想,自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翻了半天发现只剩下半支,实在没法掐了,於是乾脆递给邓老汉:“回来得匆忙,身上没带钱,先记帐吧!这烟是別人请我抽的,今儿借花献佛,请上请,给你也尝个好烟的味道!”
“刘书记,瞧你说的,你是出去办公事,过个渡,一会儿功夫,我哪能收你的钱吶。”邓老汉接过烟,发现里面只有半支,大笑,“行了,菸丝我还有小半袋,这留著你抽吧,我抽惯了水烟,劲大,香菸没啥感觉。”
口中说没感觉。
他还拿那半支烟出来,放到鼻子底子嗅了嗅,才塞回去,丟还给年轻人。
年轻人倒也没推来让去的,直接塞回裤兜。
没办法。
实在缺烟抽。
费劲地撑到大半了,邓老汉没话找话说:“刘书记,我前段听说要修一条大路,能不能修到咱们大队这边来?”
“县里主路先修到镇,我们大队自己出劳动力修条路出去对接。”年轻人点头。
“那得用多少劳动力啊?不要生產了?”邓老汉摇头嘆息。
修路。
那是要人命的苦活。
刮民党当时说修,结果骗人的,卷了钱就跑。
现在重修,又得花多少钱和出多少劳动力?没钱没粮,即使是青壮的身体,天天喝稀粥、吃番薯的日子,这样的苦活又能顶几天?修路是好,但千万不能累出人命,否则,人家一家老小上门要说法,工作就难做了。
在他看来刘书记別的都好。
就是太年轻。
上面说什么都相信,不懂得转变。
修路可以慢慢的修嘛,等县里的主路修好了再说,反正不违背政策就行。实在不行,让县里干部下来看看实际情况,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这大山地方修路出去。
谈何容易。
“生產和修路,两不耽误,我给县里拍胸口打过保证了。”年轻人一说眼睛仿佛有光芒亮起,“县里体谅我们的难处,会给予钱粮支援。等下我回去写红纸,贴告示,告诉他们新政策,乡亲们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县里能给多少钱粮?”邓老汉有点意外,不向民眾收钱,反而有拨款?
如果是真的。
那么这个新来不久的共產党比过去的刮民党要好太多了。
年轻人脸庞在朝阳的照映下,红通通的:“县里点名问我能出多少人,我说至少能出一千人。”
“刘书记,你————”邓老汉忍不住一拍脑门,你呀,太年轻了,以前没当过领导,不知道层层加码,数字怎能往大里报呢?你说一千,县里会给镇里派一千五的任务,然后镇里会给咱们派两千的任务,咱们整个大队男女老少加起来一共三千多人,哪能凑得出两千劳动力?
一千也够呛!
除非大家都扎起脖子不用发愁吃喝了。
要不然哪里供得起一千劳动力不忙农活去修路?
“老邓,你不用担心,领导拍著我的肩膀,表扬我们大队积极呢!”年轻人嘿嘿地笑。
“光表扬有什么用?”邓老头直翻白眼,你这种大傻子主动出头挑大担,换我,我也拍你肩膀表扬你。
“不是光表扬啊,领导说了,县里会发给我们每人一套工作服,就是我这身,这个样式,一千套修路工具,锄头铁锹锤子铲扁担箩筐之类。最重要的是,所有出工干活的人,包两顿乾饭,而且一顿还有肉。如果三个月內,路能修出来,县里还將奖励我们大队五千元。我们可以要钱,也可以用这钱给大队买物资。”年轻人说得无比自豪。
“这是真的?包两餐还带一顿肉?”邓老头简直疑为梦中,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要是真的。
那我也参加修路。
別看我老了,但我一身力气跟年轻人差不了多少,撑船都不在话下,更別说修路了。
“除了修路这个任务之外,还有好消息,从下半年开始,国家不收公粮啦!如果我们有粮食多的出售,国家还包收,咱们老百姓以后是真的翻身了。”年轻人滔滔不绝。
“不可能,刘书记,你一定是弄错了!”邓老头坚决不相信。
做梦呢?
哪有官老爷不收税不收粮的。
不收农民的粮食,他们靠什么收入养活自己?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钱和粮食,养活他们的工作人员和军队吧?
这种事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肯定是刘书记太年轻,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人家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
“瞧你说的,老邓,这种大事我能弄错吗?我跟领导反覆確认过,全场那么多人听见的,这怎么可能听错呢?还有红头文件,发到大家手里的,这能错?我今天只是提前赶回来,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后面县里还会有专门的干部下来,亲自跟大家说明情况的。听说到时候会放电影,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看————你可能不知道电影是什么东西,我也是前天第一次看见。哎,没法跟你说明白,总之你到时候搬个小凳子,到大队对面的大坡地,等著看就行。”
年轻人说完。
看见老邓头还在楞神。
自己动手把搭板放到岸边,扛著自行车上岸。
“刘书记,你说的免公粮是真的吗?国家真有这么好吗?”邓老头满脸祈求地看向年轻人。
“当然是真的了,我可以发誓,如果我骗人的话————那我以后在族谱除名,不再姓刘。”年轻人本想以党员的身份保证,想想对方可能不相信,於是改了个对方相信的誓言。
“哇~”邓老头当场就哭了。
老天爷啊!
从古到今第一回有官府不要老百姓交公粮。
这个新来的共產党也太好了吧?难怪他们可以打下这个江山!只是他们怎么不早点来呢,如果早点来,早点打跑刮民党,那我的小儿子也不用活活的饿死了!
天杀的刮民党,害了我们老百姓那么久,收税收到了几十年后还嫌不够。
现在真是老天有眼。
不知道祖宗积了什么德。
今儿终於来了一个心里有老百姓不仅分田分地还不收公粮的好官府!
“哭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修好了路,以后咱们大队各村各户的山娃子,就可以出去镇里上学了,再不用困在山沟沟里了。”沐浴在阳光下的年轻人豪气万丈。
“刘书记,这路我报名修,不给饭吃我也去。”邓老头猛地抹了一把眼泪。
“到时候算你一个。”年轻人骑上车子,挥挥手,奋力蹬车而去。
“新朝新气象,天地一片红。”邓老头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天空。
霞光万丈。
大河染得仿如一条血鳞闪金的巨龙,蔓延於大地之上,前不见其始点,后不见其尽头,忽然一阵凉风吹来,整条巨龙好像活了,游动起来————
4723时空世界。
巡视完各个时空回来的凌霄,接到了尤勇驰打来的电话。
尤勇驰只说了一句:“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掛掉电话。
凌霄打开时空门。
来到一户人家的楼梯口。
尤勇驰、吴官升和熊初墨三人等在前面,熊初墨的手里还捧著一个蛋糕。
凌霄上前敲门。
好半天才有一个小男孩出来,他带点警惕地看向凌霄。
“我们是你妈妈的同事。”尤勇驰上前沟通,毕竟在这边他算是土著。
“好,进来吧!”小男孩看见熊初墨手中的蛋糕后,终於相信了,如果不是妈妈的同事,別人不会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不可能过来跟自己庆祝。
进屋后。
屋里墙边有个供桌,供桌上有个年轻女警的遗照。
遗照前摆放著一个刚刚点燃的生日蛋糕,不过这个生日蛋糕要比熊初墨手中的,要小得多。
“谢谢你们来,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我都习惯了。”小男子懂事地请凌霄他们坐下来,没有倒水,而是到冰箱拿了几瓶水,放到各人面前。
尤勇驰和吴官升都拧开瓶子。
喝了一口。
熊初墨则默默地点上蜡烛。
凌霄问:“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说出来。”
小男子摆手:“我没有任何愿望,谢谢你们专门过来陪我过生日。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再过一年,我就能长得跟妈妈一样高了。”
“你不说愿望,那我走了。”凌霄直接站起来。
“说吧,这是一次机会,你大胆说。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小男子汉,但是,小男子汉也是可以有他的愿望的,这不丟人,反而是一种勇敢。”熊初墨上前,轻轻地拍著小男孩的肩膀,劝他不用那么封闭內心。
“你们能陪我去一趟妈妈的墓地吗?大家都不准我一个人去!”小男孩终於忍不住说出了他內心期盼已久的愿望。
“不准你一个人去是对的,因为你妈妈的工作非常特殊,而且她特別厉害,所以有很多坏人怕她恨她,你妈妈不在了,他们会想办法报復在你的身上。不让你去,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尤其是你现在还小,还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熊初墨微笑道。
“我戴上口罩可以吗?我不让別人看清我的脸,行吗?”小男子可怜巴巴地请求道。
“让他把眼睛闭上。”凌霄做出决定。
“你闭上眼睛,趴在叔叔的背上,好吗?”尤勇驰上前將小男孩背了起来,然后在凌霄的引导下穿越时空门,来到一个地下基地。
这个基地有很多房间。
尤勇驰背著小男孩。
一路向前走。
不一会。
吴官升以手引著一个穿著婚纱但蒙著眼睛的新娘快步追上来。
稍后,熊初墨单手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另一只手牵著一个激动得走路歪歪扭扭几乎不会行走了的年轻少妇,在电梯口追上队伍。
“一天时间。”凌霄说完转身离开。
“谢谢。”平时沉默寡言的尤勇驰忍不住说了声谢谢。
他背著小男孩。
下了电梯。
找到一个贴著生日蛋糕卡片和鲜花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
门里的人却没有出来,似乎在顾忌什么。
尤勇驰问背后的小男孩:“你是个勇敢的男子汉,你会害怕妈妈吗?”
“我怎么可能害怕妈妈呢?那可是我的妈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是我妈妈。”小男孩坚定地摇头,这一路,他隱隱能猜到一点什么,但不敢相信会是真的。
尤勇驰將他放下。
示意小男孩睁开眼睛。
在门后,有个掩著嘴巴强忍著不哭出来但眼泪奔涌的年轻妈妈。
小男孩看见之后惊呆了,久久地確认,最后试探地喊了一声:“妈妈?”
门后的年轻妈妈再也忍不住了。
衝出来紧紧地抱住小男孩。
泪如雨下。
“真的是妈妈————”
“是我。”
“妈妈你不要怕,我不怕的,只要能看见妈妈,我什么都不怕!妈妈————我好想你,呜呜~”
“宝宝,妈妈也好想你!”
尤勇驰转身。
悄然无声地离开。
在转弯处,看见神情严肃的吴官升,两人忍不住同时举手,握了握拳头。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两人都知道接下来还要加倍努力,才能让更多的特殊岗位的人,与自己的亲人重新相聚。现在无论积分有多少,都不够用。所幸的是,在各个时空世界,有无数的机会可以通过努力积攒功劳,转换成积分,然后来来弥补心中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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