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
“王虎!你给我等著!此仇不报,我赵弘善誓不为人!”
“我一定要稟明父王和陛下,將你碎尸万段!”
赵弘善、赵弘俊被扔在路中间,衣衫凌乱,脸颊高高肿起,引得无数百姓围拢围观,指指点点。
二人何曾受过这等屈辱,羞愤欲死,咬牙切齿,对著百花雅苑方向破口大骂。
“还敢叫囂,看来我们下手有点轻了!”
刚要转身离去的李长安与孟园,脚步骤然一顿,缓缓回头。
二人眼神刚正冷厉,气势凛然,一步步走回。
“啪啪啪——”
又是十几记狠辣的耳光,狠狠抽在两人脸上。
这一次力道更重,打得二人嘴角鲜血狂喷,牙齿当场崩落数颗,疼得两人浑身抽搐,呜呜哀鸣。
直到两人彻底噤声,连哼都不敢再哼一声,李长安与孟园才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不多时,于成龙带著数十名士卒来到长街,见百姓围堵,冷声下令:“散开!全部退开!”
士卒上前,將周围百姓驱散,组成一道人墙,將悽惨无比的赵弘善和赵弘俊围在中央。
“两位世子,卑职奉劝一句,往后,切莫再招惹镇北侯。”
于成龙缓步走到二人面前,蹲下身,看著两人满脸是血的模样,声音平静无波道。
“于成龙,你竟然眼睁睁看著王虎总榕树下对我们二人行凶,我要向陛下狠狠的参你们五军衙门一本!”
赵弘俊眼神无比阴狠的说道。
“两位世子请便,若是陛下怪罪,我于成龙自会一力承担!”
于成龙站起身,眼神平静道。
他相信,就算是五军衙门统领方大同在此,也不会多管閒事,更不会对镇北侯出手,除非方大同不想继续担任五军衙门统领了!
襄王和安王,五军衙门確实不想得罪,但相对於王虎,他们寧愿得罪襄王和安王,也不想直面王虎的怒火!
“怎么回事,都闪开!”
没过多久,十几名京兆尹捕快匆匆赶到,一见地上躺著的是两位王府世子,连忙衝上前想要搀扶。
“站住!”
可刚要靠近,便被于成龙冷声喝斥。
“於校尉,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捕头满脸难看的对著于成龙低声问道。
“此事,你们管不了,打他们的人,是镇北侯的属下!”
于成龙眼神带著几分警告道。
“镇北侯?”
十几名捕快脸色骤白,瞬间僵在原地,哪里还敢上前半步,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片刻,袁天俊慌慌张张从百花雅苑跑出,一见到赵弘善、赵弘俊的惨状,脸色煞白,连忙扑上前。
“世子!世子!你们怎么样了!”
两人嘴巴肿得老高,满口鲜血,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瞪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袁天俊,满是怨毒与痛苦。
“还愣著干什么!快送两位世子回府!”
袁天俊朝著十几名衙役捕快大声厉吼道,五军衙门他不敢吼,但京兆府尹却归他爹管,他自然有恃无恐!
“是!”
十几名衙役捕快们犹豫再三,终究不敢违逆袁天俊的命令,只得三三两两上前,架著瘫软如泥的赵弘善与赵弘俊,狼狈不堪地朝著王府方向抬去。
……
次日早朝,太极殿肃穆无声。
赵隆兴端坐龙椅,面色沉凝。
大殿之中,襄王与安王並肩而立,面色铁青,怒不可遏,齐齐出列躬身启奏。
“陛下!王虎目无君上,藐视皇族!昨日竟在皇城闹市,纵容属下公然殴打臣弟之子,此等行径,大逆不道,请陛下以大不敬之罪严惩王虎,以正皇家威严!”
“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王虎今日敢打我们的儿子,明日他就敢殴打皇子,这是在挑战我们赵氏皇族的底线,请陛下严惩王虎!”
襄王赵隆倨和安王赵隆祥语气激愤,字字鏗鏘,引得满朝文武尽皆侧目。
“陛下,此事臣弟也有所耳闻,当时五军衙门和京兆尹的捕快都在场,但是摄於王虎的凶威,都不敢公然插手管辖,此举著实让我皇室威严扫地,还请陛下明察秋毫,严肃处理!”
靖王赵隆羽也站出来说道,看起来不偏不倚,实则也是想让赵隆兴严惩王虎。
“京兆府尹,五军衙门,到底怎么回事!”
赵隆兴眉头微蹙,看向台阶下的五军衙门统领方大同和京兆府尹韩东隅道。
“启稟陛下,经查,昨日襄王世子、安王世子在百花雅苑,確实与镇北侯王虎因为一女子,而產生了口角,继而引发了肢体衝突!”
“期间,两位世子对镇北侯出言不逊,才激怒镇北侯,是以镇北侯便命手下亲卫出手,掌摑了两位世子,並將两位世子扔於长街之上,所有细节,臣已核实无误。”
京兆府尹韩东隅首先站出来稟报导。
“岂有此理!”
赵隆兴一拍龙椅,厉声喝道:“堂堂王侯,皇室世子,竟为风尘女子当街斗殴,成何体统!”
“来人,让镇北侯和两位世子上殿对峙!”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赵弘善、赵弘俊一瘸一拐走入大殿,脸颊依旧红肿,嘴角带血,面容狼狈。
一进殿便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陛下!求您为我们等做主啊!那镇北侯王虎狂妄无边,根本不把我们赵氏皇族放在眼里!公然纵容属下殴打我们,哪怕我们亮明身份依旧不依不饶,还將我们扔在街头受辱,请陛下诛杀此僚,以儆效尤!”
“没错,镇北侯依仗军功,狂悖无度,竟然当街纵容下属殴打皇室宗亲,这是公然藐视我们皇族威仪,还请陛下严惩王虎!”
“王虎呢,怎么还没来!”
赵隆兴看著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赵弘善和赵弘俊,眼神充满冷酷,出声发问道。
“镇北侯王虎到!”
赵隆兴话音刚落,大殿外就传来红袍大监孙守德的尖锐声音。
隨即,王虎缓步踏入大殿,引得群臣侧目。
只见,他一身黑色蟒袍,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入殿之后,对跪地的两位世子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躬身行礼。
“臣王虎,拜见陛下。”
大殿中央,王虎抱拳低首道。
“免礼。”赵隆兴抬手,语气带著几分疲惫道:“王虎,襄王、安王、两位世子皆告你纵容手下,殴打皇族世子,此事你可知罪?”
“臣不知何罪之有。”
王虎直起身,神色淡漠,毫无半分惧色。
“你还不承认?当眾殴打王府世子,引得全城百姓观眾,让皇室威严扫地,你还敢说无罪?”
赵隆兴面沉如水道。
“陛下,昨日有人在百花雅苑当眾辱骂微臣,还要抢夺我的女人,我不过让亲卫略施小惩!”
“另外,陛下,要不要问问他们是怎么辱骂臣的,即便他们真是世子,就凭昨日那一句辱骂,就算我杀了他们,也情有可原!”
王虎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陛下!您听听!他何等狂妄!公然藐视皇家,犯上作乱,此罪当诛!请陛下立刻治他死罪!”
襄王赵隆倨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
他没想到,在这太极殿上,王虎还敢如此囂张,这是完全不將他们赵氏皇族放在眼里了!
安王赵隆祥也怒声附和道:“陛下!王虎恃宠而骄,不尊君臣,藐视皇族,若不严惩,国威何在!”
“你王虎,你言辞过甚了!”
赵隆兴也没想到王虎会说出这番话,眼神微寒道。
“陛下,你先问问他们俩,是怎么辱骂臣的!”
“他骂的那一句,若是让北疆数十万將士听到,臣不敢保证,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王虎面容沉静道。
“王虎,你在威胁朕吗?”
赵隆兴听到王虎口中的北疆数十万將士,瞳孔微微一缩道。
“臣不敢,但我觉得臣没有做错,若是陛下听了他二人昨日之言,恐怕会比臣还要愤怒!”
王虎抱拳低首道。
“哦,他们昨日到底骂了什么?”
赵隆兴眉头轻皱道。
“你们把昨日怎么骂我的话,重新复述一遍!”
王虎看著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颤的赵弘善和赵弘俊道。
“说!”
赵隆兴目光冷冽的盯著赵弘善和赵弘俊,双手紧紧按住龙椅道。
“陛……陛下,臣昨日心直口快,忘记骂的是什么了。”
赵弘俊语气颤颤巍巍的说道。
“没错,我们昨日也是无心之言,根本不是有意要辱骂镇北侯,只不过是他小题大做,故意想要殴打我们!”
赵弘善也连忙说道。
“怎么不敢说?那我来说!”
王虎立於大殿中央,一身黑色蟒袍,神情悲愤,声音鏗鏘震耳。
“他们说,我王虎,只不过是赵家养的一条狗。”
他抬眼扫过文武百官,字字如刀。
“试问这话,若是传到大乾那些浴血奋战的百万將士耳中,会让他们何等心寒?”
王虎此话一出,大殿瞬间死寂,百官尽数震惊。
武將们更是睚眥欲裂,目光死死盯著跪地的赵弘善、赵弘俊,恨不能將二人当场生吞。
“混帐!简直混帐至极!”
御座之上,赵龙兴龙顏大怒,双目喷火,猛地一拍龙案。
“陛下息怒!犬子一时糊涂,绝非有意,才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求陛下恕罪!”
襄王赵隆倨和安王赵隆祥脸色惨白,『扑通』两声双双跪倒,连连叩首。
“陛下,骂臣一人,臣尚可忍!”
“可他们连臣都敢如此轻贱,视作走狗,那对边关浴血的普通將士,又该是何等藐视,何等不放在眼里!”
“臣实在是气不过,才让亲卫出手教训两人,请陛下恕罪!”
王虎上前一步,沉声再言,语气满是愤懣道。
“陛下,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绝无此意啊!”
赵弘善、赵弘俊嚇得浑身发抖,慌忙磕头。
“给朕闭嘴!”
赵隆兴怒声呵斥,两人瞬间噤声,浑身瑟瑟发抖。
他怒目看向两位王爷,胸口起伏:“襄王、安王,你们养的好儿子!竟敢骂出这等辱没功臣、寒彻军心的话语!”
“陛下恕罪!是臣等管教无方,甘愿受罚!”
赵隆倨和赵隆祥面如死灰,连连磕头请罪。
“你们二人,治家不严,教子无方!即日起,滚回王府面壁思过,一月之內,不准踏出王府半步!”
赵隆兴怒火难平,厉声下令,接著又看向瘫软在地的赵弘善、赵弘俊,冷喝道:“至於这两个逆子,押往皇陵,跪足一月,反省己过!”
“来人,將他们拖下去!”
“谢陛下!”
听到只是跪守皇陵一个月,赵隆倨和赵隆祥连连磕头跪谢,接著眼睁睁看著赵弘善和赵弘俊被御林军带出了大殿。
“王虎,虽然他们有错在先,但你公然殴打两位世子,於理不合!”
“朕罚你禁足三日,不得出府!”
赵隆兴態度缓和道。
“是,谢陛下!”
王虎抱拳低首道。
此罚轻如鸿毛。
襄王赵隆倨和安王赵隆祥顿时急了,正要再奏。
结果,被赵隆兴眼神凌厉一扫,二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心中一寒,瞬间明白,哪怕传言王虎修为尽失,赵隆兴对他,依旧偏宠信赖,根本不愿重罚。
而满朝文武尽数低头默然,无人敢言。
可人人心中雪亮,赵隆兴这哪里是罚,分明是护著王虎。
区区禁足三日,便算了结了殴打当街皇族世子的大罪,镇北侯圣眷之隆,依旧无人能及。
大殿之上,唯有襄王、安王脸色铁青,却只能噤声,敢怒而不敢言。
“王虎,你前些时日身受重伤,如今伤势如何了?”
赵隆兴看著阶下的王虎,方才的威严尽数褪去,眼底反倒露出几分真切的关切,语气越加温和。
“回陛下,臣的伤势早已无碍,如今身子骨硬朗,便是一拳打死一头猛虎,也不在话下。”
王虎心中一暖,面上露出感激之色,躬身朗声道。
此言一出,殿內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既然伤势已大好,近乎痊癒,那便再好不过,你且安心留在永安府中休养,莫要太过操劳,北疆军务,自有人打理!”
赵隆兴闻言,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道。
“谢陛下,只要陛下不赶臣走,臣也想在永安城多待上些时日!”
王虎笑著说道。
“嗯,你此番领兵平定叛乱,又率军击退西楚和南齐数十万大军,护我大乾疆土,功不可没!”
“此前你重伤昏迷,朕一直未曾对你加以封赏,今日,你且说说,想要些什么赏赐?”
赵隆兴笑容满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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