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豪一句话,石破天惊。
白人老者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冰。
“先生!”
他的声音里,淬著危险的寒意。
“玛丽珠宝號,以信誉立足於这片大洋,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进行无端的污衊!”
“你最好为刚才的话,给出一个解释。”
话音未落。
赌场门口,四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精悍的男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凝滯的空气里,杀机开始瀰漫。
哑巴的身体微微弓起,肌肉线条在紧身衣下賁张,整个人像一柄出鞘前一秒的凶刃。
顾亦安的视线,扫过他紧绷的肩胛。
一个微不可察的摇头,制止了即將爆发的杀戮。
他要看看,书豪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个天才的棋盘上,自己究竟是棋手,还是棋子。
面对四个煞气腾腾的打手,书豪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他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你们作弊。”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的最终结论。
“这张赌桌下面,有电磁石。”
“而你手里的滚珠,也换掉了。”
“荒谬!”
老者勃然大怒。
“这是恶意誹谤!你在破坏玛丽珠宝號的名声!”
“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四名打手猛地扑了上来。
其中两人左右开弓,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扣住了书豪瘦削的胳膊,准备將他拖走。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书豪忽然转过头,目光穿透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阴影中的顾亦安。
“还不出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真要等我被丟下去餵鱼吗?”
这句话,让顾亦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
从头到尾,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个疯子的计算之內。
这不是求救。
这是將军。
这是一场他无法拒绝,必须亲自入局的阳谋。
这个看似不通世事的天才,不是不懂人心,只是过去的他,不屑於去计算。
可一旦他將那恐怖的算力对准人性,便是降维打击。
顾亦安朝著哑巴的方向,轻轻頷首。
下一瞬。
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了空气!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四名身手不凡的顶尖打手,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的香檳塔,狼狈滚地,生死不知。
快到极致的暴力。
野蛮到极致的震撼。
赌场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哑巴解决完战斗,又像个没事人一样,默默地退回了原位。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年轻人身上。
顾亦安穿过惊骇的人群,缓步走到那张轮盘赌桌前。
他没有看那个脸色煞白的白人老者,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那颗刚刚停稳的象牙滚珠上。
伸出两根手指,將滚珠轻轻拈起。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颗坚硬的象牙滚珠,就在他的指尖寸寸碎裂。
细腻的白色粉末,从他併拢的指缝间簌簌滑落,在赌桌的绿色绒布上,留下一小撮刺目的痕跡。
顾亦安没有摊开手。
已经清晰地感知到,在温热的掌心粉末中,藏著一颗冰冷的、米粒大小的铁珠。
他並不打算將这枚作弊的铁珠公之於眾。
他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製造更多的问题。
走到那个已经面无血色的白人老者面前,握著那团粉末,將手伸到对方面前。
老者颤抖著摊开自己的手掌。
顾亦安鬆开五指。
那团混杂著铁珠的白色粉末,悉数落入老者的掌心。
感受著掌心那冰冷的铁珠,以及那细腻到匪夷所思的粉末。
老者浑身剧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更换的这颗滚珠,根本不是什么象牙材质。
而是一种军用的特氟龙复合材料,其硬度远超钢铁。
可就是这样一颗滚珠,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捏成了粉末。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指力?
“和你们老板说。”
顾亦安的声音压的很低,宛如魔鬼的耳语。
“我家陆公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
“如果公子的行踪,从这艘船上泄露半个字。”
顾亦安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我会拆了这艘狗屁的珠宝號。”
老者看著顾亦安眼睛,瞬间明白自己今晚踢到了一块怎样的铁板。
不说那个出手如鬼魅的黑衣保鏢。
光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其实力就深不可测。
而他们口中的那位“公子”,又是何方神圣?
老者不敢再想下去,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昂贵的西装。
对方留了天大的面子,没有当眾拆穿。
他必须接住这份“情面”。
“是……是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
老者连忙对著周围的赌客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家继续,今晚酒水全免……”
隨即,他压低声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顾亦安说。
“贵客,请移步贵宾室稍候,陆公子的筹码,我们马上全额兑现。”
“不用了。”
顾亦安摆了摆手,他没兴趣跟这些人浪费时间。
“送到c-137舱。”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示意书豪和哑巴,转身离去。
三人就这么在敬畏的目光中,消失在了电梯口。
…….
c-137舱。
狭小的船舱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哑巴依旧坐在门口的床铺上,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书豪则坐在对面的床上,脸上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顾亦安站在房间中央,一言不发。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著书豪。
他看得非常仔细,像是要將书豪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胞都看个通透。
书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天真笑容渐渐收敛。
“你……你看我干嘛?”
顾亦安没有回答。
房间里,只剩下船体摩擦海水,发出的低沉共振。
终於。
顾亦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是什么时候,恢復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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