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衔月儘量压下心底的狂喜,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那你怎么还不去找孩子?抱著別人的孩子做什么?"
她微微扬起下巴,"你这样,可一点也不像当妈的。"
此刻,姜玉珠已然確信大嫂的孩子失踪与眼前这女人脱不了干係。
她强挤出几滴泪来,声音略带哽咽:"我哭的时候你又没瞧见。我妈妈怕我太难过,才把別人的孩子抱来宽慰我。"
哭吧,最好哭死过去。
沈衔月道:"你可不要太伤心了,毕竟刚生產完,若是哭坏了身子可不好。对了,你报警了吗?"
"报了。泽谦和韩宇飞正在医院那边查呢。"
听闻此言,沈衔月心头一紧。林泽谦的能耐她是清楚的,万一让他查出什么端倪……
她连忙道:"你好好歇著,孩子的事別太著急,肯定能找回来的。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一步。"
姜玉珠目送她离去,立刻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联繫上江叔叔,请他见到林泽谦后让他回个电话,並再三强调情况紧急。
江海洋不敢耽搁,满医院地寻找林泽谦。终於寻到人后,他急切地转达了玉珠的话。
林泽谦以为家中出了事,当即赶回。
推门见姜玉珠正抱著孩子安睡,悬著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他压低声音问张文慧:"出什么事了?"
姜玉珠被他的声音惊醒,见他回来,也不多作解释,直接道:"我怀疑偷孩子这事跟沈衔月有关,你赶紧拿她的照片去医院,挨个询问。"
林泽谦微微一怔。
姜玉珠將沈衔月今天来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我怀疑她本想偷的是咱们的孩子,却错偷了大嫂的。"
其实林泽谦先前调查时便有此推测,如今更加篤定。他点头道:"好。"
"千万別打草惊蛇。"姜玉珠叮嘱道,"我担心她狗急跳墙,对孩子做出更过激的事来。"
"放心,我会秘密查清楚。"
"那你快去吧,一定要儘快把大嫂的孩子找到。"姜玉珠催促他离开。
林泽谦走出几步,忽又回头:"別把错偷孩子的事告诉任何人。我怕大哥大嫂会多想,更怕爸妈拿这事为难你。"
姜玉珠没想到他在如此紧迫的时刻,仍不忘护著自己,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衔月来到医院,在前方那个路口,也就是她丟弃孩子的地方四处张望。孩子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被什么人捡走了。
她暗自盘算:等那人发现是个病孩子,必定会嫌弃地扔到荒郊野外,到时孩子必死无疑。可孩子若死了,便与她再无干係,她不过是偷了个孩子而已。
她在医院门口徘徊良久,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看看林泽谦狼狈的模样。
林泽谦,你也有今天啊。
但她又怕那人敏锐,瞧出什么来。於是她佯装来医院看病,"恰好"在走廊里遇见了林泽谦。
林泽谦早已料到她会出现,作案之人往往会重返现场,享受胜利的果实。
"衔月,你怎么来医院了?"他主动打了招呼。
韩宇飞也奇道:"衔月,你爸妈不是说你身体不好,在別的医院治病吗?"据说沈衔月得了精神病,一直声称沈父沈母不是她亲生父母,还说自己来自未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如此魔怔。
沈衔月神色如常:"我从那边出院回家了,想来军区总医院复查一下。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发烧烧糊涂了,现在好多了。"
见她落落大方,韩宇飞道:"果然看著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宇飞,不要这么说话。"林泽谦出言阻止。
"抱歉啊衔月,你也知道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
"没关係,咱们一起玩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沈衔月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们来医院做什么?我进来的时候听说有军区首长的孙子丟了,闹得沸沸扬扬。该不会……"
林泽谦面露哀色:"我的孩子丟了。"
韩宇飞瞪大眼睛,明明丟的是淮年大哥的孩子啊。但他向来听林泽谦的话,便附和道:"是啊,丟了两天了。唉,目前只找到一点线索。"
沈衔月连忙追问:"什么线索?"
林泽谦目光微沉:"你为何如此关心线索?"
沈衔月察觉到那道犀利的视线,心跳加速,忙解释道:"我就是担心孩子啊。怎么在医院里孩子也能丟?这医院是怎么照看的?要是孩子都能在医院丟,谁还敢来这儿生孩子?"
林泽谦嘆了口气:"这事也不能全怪医院,只能说是有人蓄意为之,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目前查到的线索,可能是部队里我家的政敌所为,但还不確定。你別往外传。"
韩宇飞又是一愣,明明查到的是一个鬼鬼祟祟的清洁工,怎么又冒出政敌了?
沈衔月闻言,神色明显鬆了几分:"需要我帮忙吗?我也可以帮著查。"
林泽谦难得和顏悦色道:"不用了,谢谢。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
这语气,让沈衔月恍惚间回到从前,以前的林泽谦,对她便是这般友善。
她提出想单独与他谈谈。
两人来到僻静的角落。
"泽谦,以前是我不好,总是找姜玉珠的麻烦。"沈衔月低下头,"那是因为我嫉妒她能得到你的爱。但生了这场病后,我想通了。我现在只想和陆霆和好,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林泽谦道:"我知道。咱们认识多年,你那点小孩脾气我还不清楚?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沈衔月感激道:"你孩子丟了我真的很著急,你一定要好好查,严惩那个偷孩子的人。"
"会的。"
"泽谦,你说……陆霆还会喜欢我吗?你能帮我跟他说说吗?"沈衔月不愿放弃陆家那门好亲事。
"这事你不该找我,我和陆霆不怎么熟。"林泽谦道,"你该找墨聿,他家和陆家走得近。不过我想,只要你诚心去找陆霆,推心置腹地聊聊,他也许会重新认识到你的好。毕竟你也没犯原则性的错误,做生意的事都是小事。"
沈衔月心中暗赞,不愧是林泽谦,果然有远见。
做生意赔钱、出点差错,本就是小事。
可陆家偏把这当成她骗婚。
她的家世没问题,当过大学老师也没问题,陆家不该如此一棍子打死。
她隱约觉得陆霆还是有几分喜欢她的,只是陆母不待见自己罢了。想想林泽谦和姜玉珠的事。姜玉珠不也不受林母待见吗?可只要把持住林泽谦,她不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她打定主意,再去找一次陆霆。
"谢谢你,泽谦。"沈衔月感激不已。
待她转身去看病后,林泽谦立刻唤来韩宇飞:"快去找那个清洁工,让她指认是不是沈衔月偷走了孩子。但別嚇著她,就说只要提供的线索有用,不会追究她任何责任,还会给她一笔钱。"
赶去寻人的路上,林泽谦將他和玉珠的猜测和盘托出。
韩宇飞听罢,怔在原地:"沈衔月莫不是真疯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太可恨了!"
找到那名女清洁工后,他们將她带到精神科门口守候,並事先谈好条件:只要指认成功,便给她五千块。这相当於她两年的工资,就算因此丟了差事,也足够她过上好日子了。
沈衔月从诊室里出来,嘴里嘟囔著:"什么庸医,我不过隨便描述了几句病情,他就断定我有病。呵,一群土包子。"
不管是现代的心理医生,还是这个年代的,都不中用。適合国人的还得是算命先生。
她打算改日去白云观算上一卦,问问自己与陆霆的姻缘。
清洁工远远望见她,顿时激动起来。
待沈衔月走远,清洁工指著她的背影道:"就是她!就是她向我打听加护病房里的孩子,还给了我钱,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你確定?"
"错不了!"清洁工连连点头,"她穿得那么好,长得又那么漂亮,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她向我打听孩子那会,还有其他清洁工在场,都能作证!"
林泽谦当即道:"好,带我去找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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