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踏入红尘仙那一刻,知晓之人,少之又少,恐怕只有风海棠与二哈。
当然,这並不重要,他顾命可不喜欢人前显圣那一套。
他活的是自我,真我,他的心境,早已非昔年那个中二少年。
……
红尘证道,十载春秋。
於混沌深处,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於顾命而言,不过是闭目再睁的剎那。
然於苍灵大陆,於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前,於那个仍在坚持的青年眼中,十年,是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的等待。
十年,是无数次望向村口的期盼。
十年,是二十五载坚持之后,又一段漫长的孤独。
君念生三十五岁了。
於凡人而言,这已是步入中年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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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的玩伴,有的已娶妻生子,有的已白髮初生,有的甚至已寿元耗尽,化作黄土一抔。
可他,依旧年轻如二十岁。
面容未变,髮丝未白,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没有一丝。
起初,他只当是自己体质特殊,未曾在意。
然而,这特殊,终究引来了祸端。
这一日,村中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一个自村子中走出的年轻人,袁钢,学成归来。
他御剑凌空,衣袂飘飘,周身灵气流转,赫然已是聚灵境的修士!
对於这个偏远小村而言,聚灵境已是了不得的存在,足以让全村老少仰望膜拜。
村口,袁钢收剑落地,意气风发。
身后跟著几个同样年轻,同样傲然的男女,是他的同门师兄师弟,此番隨他回乡,一为游歷,二为看看这人杰地灵的风貌。
“钢儿!真的是钢儿!”
袁钢的父母挤过人群,老泪纵横。
袁钢微微頷首,神色倨傲,只是隨意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村民们却不敢有丝毫不满,纷纷跪拜。
袁钢享受著这份敬畏,目光扫过人群,忽然,他看见了人群边缘的君念生。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长大,却无法修行的废材。
那个三十五岁,却依旧年轻如二十岁的怪物。
袁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小时候,他和君念生一起玩耍,一起被宗门使者检测资质。
他被选中,兴奋地踏上修行路。
君念生被判定废材,留在村中。
如今,他已是聚灵境修士,意气风发。
而君念生,依旧是凡人。
可君念生的容貌,为何未变?
袁钢心中一动。
修行之人,驻顏有术,这是常识。
可凡人,怎能不老?
除非他得到了某种机缘!
那传闻中,曾在他家住过十五年的墨袍男子,必然是个隱世高人!
君念生不老,必然是得了那高人的馈赠!
袁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当晚,袁钢带著几个同门,找到了村中最偏僻的那间茅草屋。
君念生正在屋前青石上,借著月光,一遍遍演练那套练了二十五年的落风掌。
虽然依旧打不出丝毫灵气,但他的动作,已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君念生。”
袁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君念生收掌,转身,便看见袁钢带著几人,踏月光而来。
他们周身灵气流转,气势凌人,与这简陋的茅草屋格格不入。
“袁钢?”君念生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恭喜你学成归来。”
袁钢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君念生,你老实告诉我,当年住在你家的那个墨袍人,是谁?”
君念生一愣。
先生?
他下意识道:“那是……一个借住的客人,早已离去了。”
“客人?”袁钢冷笑。
“一个普通人,能让你二十五载不老?”
君念生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不老。
“我不知道。”他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袁钢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修士嗤笑一声。
“袁师兄,这小子分明是在装傻,依我看,直接搜魂便是,管他知不知道。”
搜魂!
君念生脸色一变。
修行者的搜魂之术,可强行翻阅他人记忆,被搜魂者轻则神魂重创,重则魂飞魄散!
“袁钢!”他后退一步。
“你我幼时一起长大,我君念生何曾骗过你?我真的没有机缘,没有任何宝物!先生他只是借住,什么都没有给我!”
“什么都没给?”袁钢眼中寒光一闪。
“那你练的是什么?”
君念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了过去。
“先生只给了我一本功法,一门落风掌,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袁钢接过册子,隨意翻了翻。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满是讥讽。
“落风掌?”他將册子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君念生,你当我袁钢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门功法,不过是大陆上最烂大街的功法!”
他上前一步,逼视君念生。
“一门被时代淘汰的垃圾功法,也配打发我?”
“君念生,你既然不识时务……”
他抬手,灵气涌动,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將君念生狠狠拍在地上!
“砰!”
君念生口喷鲜血,脊骨几乎碎裂!
“说!那高人到底给了你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君念生咬牙。
“砰!”
又是一掌!
“说不说?!”
“没有……”
“砰!砰!砰!”
一掌接一掌,君念生的身体如同破布袋般在地上翻滚,鲜血染红了青石,染红了泥土。
他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他的內臟不知碎了多少处,可他始终只有一句话。
“没有……真的没有……”
袁钢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一个凡人在高人身边住了二十五年,会一无所得!
“袁师兄。”身后一个女修开口,声音冰冷。
“这小子嘴硬得很,还是……搜魂吧,一了百了。”
袁钢眯起眼,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君念生。
“君念生。”他开口,声音如毒蛇吐信。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机缘,我饶你一命,否则……”
他抬起手,指尖浮现诡异的幽光。
“搜魂之下,你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君念生伏在地上,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袁钢身后那些围观的村民。
那是他生活了三十五年的村子。
那些人,是他认识了一辈子的乡亲。
有的曾给他送过一碗饭,有的曾对他点头微笑,有的曾在他被嘲笑时悄悄安慰过他。
此刻,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开口。
他们的眼中,有恐惧,有冷漠,有无奈,也有一丝隱隱的幸灾乐祸。
仿佛在说,看,那个废材,终於遭报应了。
君念生忽然笑了。
那笑容,满是悲凉。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从未怨恨过任何人,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村中父老的事。
可为何,为何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哪怕只是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
冰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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