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的雨季总是断断续续,红土路被车轮碾成了烂泥塘。
中华慈善医院的扩建工程却没停。
那块“互助会”的铜牌掛上去还没半个月,来入会的人就把门槛踏破了。
原本只有十二家核心成员,现在名单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做大米的、开染坊的、倒腾五金的,只要是坤甸城里有点家底的华人,都提著现金来交会费。
普通会员仅需一千美金。
谁也不傻,互助会的资源谁都想要。
……
医院后方的训练场上,泥浆飞溅。
新一期的一百名学员正在泥水里摸爬滚打。
他们不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而是被陈豹当成牲口练的新兵。
“屁股撅那么高干什么!想挨枪子吗?”
陈豹穿著满是泥点的作训服,一脚踹在一个动作走样的学员大腿上。
那学员闷哼一声,半个身子栽进泥水里,却不敢有半句废话,爬起来继续匍匐前进。
在这群人旁边,几个龙盾的老队员正拿著花名册,眼神像挑牲口一样在人群里扫视。
凡是体能好、服从性强、眼神里有点狠劲的苗子,名字后面都被画了个红圈。
这些被选中的人,不会只当个护士。
他们会被吸纳进龙盾的外围组织,经过更专业的枪械训练后,派往各个会员家族的產业。
名义很好听“互助会医疗卫生与安全指导员”。
城南,黄家的橡胶仓库。
两名穿著灰色制服、臂章上绣著红十字標誌的年轻人走了进去。
他们腰间虽然没掛枪,但那鼓鼓囊囊的战术腰带里塞著甩棍和急救包,走路带风,眼神锐利。
黄德发的管家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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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长官,仓库都打扫过了……”
“叫指导员。”
领头的年轻人冷冷地纠正,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根据互助会第十四条规定,我们要检查仓库的消防隱患和卫生死角。”
管家只能赔笑。
年轻人径直走到货架前,不看灭火器,却翻开了进出货的帐本。
“这一批生胶是昨天进的?怎么没报备?”
管家额头冒汗:
“这是私活……”
“互助会没有私活。”
年轻人合上帐本,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要么报备,统一走互助会的运输线。
要么,以后出了事,別打医院的急救电话。”
管家脸色惨白。
这种场景在坤甸大大小小的华人商铺、工厂里每天都在上演。
龙盾的人就像水银泻地,顺著“医疗安全”这条缝隙,开始渗透进了华人经济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
医院深处,新建了一栋独立的小楼。
这里听不到前院的嘈杂,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棕櫚树,甚至还挖了一个人工鱼塘。
小楼外墙刷成了淡雅的米黄色,窗户用的是从欧洲进口的隔音玻璃。
门口站岗的不是普通保安,而是全副武装的龙盾精锐。
这里是“特护病房”,或者叫“高干疗养区”。
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卷著尘土,停在了小楼门口。
车门推开,哈山上校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便装,肚子把衬衫扣子撑得摇摇欲坠,脸色有些发红,那是长期酗酒留下的痕跡。
跟在他后面的,是坤甸市长,还有警察局长和几个实权部门的头头。
“林!我的朋友!”
哈山看到站在门口迎接的林志强,大笑著张开双臂。
林志强迎上去,给了哈山一个结实的拥抱。
“司令,气色不错啊。”
“不错个屁。”
哈山揉了揉后腰,脸上的肉抖了抖。
“最近腰疼得厉害,晚上起夜五六次。
听你说能够做体检,我立刻就带大家来看看。”
“欢迎各位长官。”
林志强侧身引路。
“这是英国海外发展署特批的体检项目,专门为各位长官服务的。
全套设备都是美国货,医生是以前是魔都给大人物看病的专家。”
一行人走进大厅。
冷气扑面而来,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掛著油画。
几个穿著修身护士服的年轻姑娘迎了上来。
她们是林志强特意从越南难民里挑出来的,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经过专门的礼仪培训,说起话来软糯动听。
“司令,请喝茶。”
一个护士端上一杯冰镇的柠檬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哈山骨头都酥了。
“好!你这地方真不错”
哈山咕咚一口喝乾了茶,眼神还在护士的腰身上打转。
严秉德穿著白大褂走了出来。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点头哈腰,而是板著脸,脖子上掛著听诊器,手里拿著一份病歷夹。
那种顶级专家的傲气,反而让这帮土包子官员更加放心。
“哪位先来?”
严秉德看著眾人询问道。
“我先!”
哈山跟著严秉德进入了诊疗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这群在坤甸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像是小学生一样被严秉德指挥得团团转。
抽血、验尿、x光、心电图。
检查结束,眾人坐在宽敞的休息室里,手里夹著雪茄,等著结果。
严秉德拿著一叠胶片走了进来。
“哈山先生。”
严秉德把一张黑白胶片插在观片灯上,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著上面的一团阴影。
“这是你的肝臟。”
哈山凑过去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怎么了?”
“重度脂肪肝,伴有肝硬化前兆。”
严秉德的声音冷冰冰。
“你的血管壁上全是油,血压高压一百八,低压一百二。
照这个情况恶化下去,不出三年,你要么脑溢血瘫在床上,要么肝腹水肚子肿得像皮球。”
哈山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菸灰掉在裤子上。
“这么严重?”
“你可以不信。”
严秉德关掉观片灯,把片子扔回桌上。
“你可以去雅加达的医院復检一下。”
他又拿起另一份报告,看向市长。
“市长先生,你的血糖值是正常人的三倍。
你是不是经常觉得口渴?脚趾发麻?
那是糖尿病足的前兆。
再不控制,以后就得锯腿。”
市长嚇得把手里的甜点扔回了盘子里,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一屋子的高官,被严秉德挨个点名。
不是痛风就是高血压,不是心臟病就是肾结石。
这帮人平日里花天酒地,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只是没人敢跟他们说实话。
现在遮羞布被扯下来,对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这些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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