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惨状,比起明末的崇禎,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甚至犹有过之。
可结果,却截然不同。
大唐虽屡遭重创,国势衰微,却始终没有倒下。
每一次被击倒,它都能挣扎著重新站起来。
宪宗朝,一度削平藩镇,威加海內,史称“元和中兴”。
宣宗朝,对外收復河湟,驱逐吐蕃,对內抑制宦官,整顿吏治,被誉为“小太宗”。
哪怕到了王朝的末日,黄巢之乱几乎將整个国家搅得天翻地覆。
唐僖宗在成都逃亡,依旧能组织起反攻,最终收復长安。
这种顽强的生命力,这种屡败屡战、百折不挠的韧性,是后来的明清两朝所无法比擬的。
明朝,土木堡之变后,便丧失了进取之心,边防全线转入守势。
清朝,鸦片战爭之后,便一路沉沦,再也未能真正挺直腰杆。
至於南明……
李承乾的嘴角,甚至泛起一丝不屑。
那也配和南宋相提並论?
更別说和他大唐相提並论了。
大唐,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是顶天立地的大唐!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从李承乾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忽然想到了大唐的那些对手。
吐蕃、回紇、南詔。
这三个,哪一个不是当世的强国?
吐蕃,曾一度强盛到攻陷长安,逼得代宗皇帝狼狈出逃。
他们是整个大唐中后期,西部边陲最可怕的梦魘。
回紇,曾作为盟友,帮助大唐平定安史之乱。
可他们同样也是一群贪婪的豺狼。
借著“助剿”的名义,在洛阳城內大肆烧杀抢掠,其凶残不亚於叛军。
南詔,更是个墙头草,时而臣服,时而反叛。
在大唐的西南边境反覆横跳,製造了无数的麻烦。
这三大强敌,就像三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大唐的国运之上。
先说吐蕃。
这个纠缠了大唐近两百年的心腹大患,自安史之乱后,趁虚而入。
一度占据了整个河西走廊,將大唐与西域的联繫彻底切断。
那片曾经商旅不绝、驼铃声声的丝绸之路,就此沉寂了数十年。
然而,大唐从未放弃。
到了德宗朝,名相李泌提出了一个堪称天才的战略构想。
北和回紇,南通南詔,西结大食、天竺。
简单来说,就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吐蕃形成一个巨大的战略包围圈。
你吐蕃不是强吗?
不是横吗?
那我就找一群邻居,天天在你家门口敲锣打鼓,轮流放火。
这个策略,精准地打在了吐蕃的七寸上。
吐蕃虽强,但其国力本就穷兵黷武,国內更是矛盾重重,根本经不起这样漫长的、多线作战的消耗。
大唐的坚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
从德宗到宪宗,再到宣宗,大唐的国策始终没有动摇。
终於,吐蕃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高原雄狮,在无休止的內忧外患和多线作战中,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公元842年,吐蕃赞普朗达玛遇刺身亡,这个庞大的帝国瞬间分崩离析,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內乱。
机会来了。
被吐蕃奴役了六十多年的河西汉家儿郎,再也无法忍受。
沙州人张议潮,振臂一呼,率领归义军,揭竿而起。
“归义”二字,道尽了河西百姓对故国的无尽思念。
他们驱逐吐蕃守將,光復瓜、沙二州,隨后更是势如破竹,一路收復了伊、西、甘、肃、鄯、河、岷、廓等九州之地。
当张议朝的侄子张淮深,將十一州的图籍、户口,风尘僕僕地送到长安,献给宣宗皇帝时,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大唐天子,輟朝三日,以示庆贺。
李承乾仿佛能看到,那位被誉为“小太宗”的宣宗皇帝。
在收到这份失而復得的故土图籍时,是如何的欣喜若狂,又是如何的百感交集。
这便是大唐!
哪怕身处逆境,哪怕国势衰微,它依旧有著让四方来贺的威严,有著让故土百姓翘首以盼的向心力。
吐蕃倒下后,就轮到了回紇。
这个曾经的盟友,在帮助大唐平定安史之乱时,就暴露了其贪婪的本性。、
他们以“收復”为名,在洛阳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的罪行甚至比安史叛军还要令人髮指。
对於这样的“朋友”,大唐自然是早就心存芥蒂。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回紇的报应就来了。
公元840年,回紇汗国爆发內乱,其大將句录莫贺引黠戛斯十万骑兵,一举攻破了回紇牙帐。
曾经盛极一时的草原帝国,一夜覆灭。
残余的回紇部落,仓皇南下,逃至唐朝边境,请求庇护。
可笑的是,这群亡国之犬,非但没有丝毫感恩之心,反而异想天开。
企图挟持嫁过去的太和公主,以此来要挟大唐,逼迫大唐割让边境之地,並出兵助其復国。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当大唐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唐武宗的反应,堪称铁血。
一个字:打!
敢威胁大唐?那就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奉命出击。
太原节度使刘沔,奉命出击。
两路大军,左右开弓,对著南逃的回紇残部就是一顿穷追猛打。
杀胡山一战,回紇主力被彻底击溃,斩首万余级,俘虏两万余人。
那位异想天开的乌介可汗,在逃亡途中被部下所杀,首级被送往长安。
自此,回紇作为一个民族,彻底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之中。
他们的后裔,一部分西迁,融入了西域各族,另一部分,则融入了汉族。
解决完吐蕃和回紇,大唐终於可以腾出手来,收拾西南边境那个反覆横跳的墙头草——南詔。
这个政权,堪称有奶便是娘的典范。
大唐强盛时,它就乖乖称臣纳贡。
吐蕃强盛时,它就立马背叛大唐,投靠吐蕃。
等到吐蕃衰落,它又掉过头来侵扰大唐边境,甚至一度攻陷了交趾。
对於这种小人,大唐已经忍了太久。
懿宗朝,朝廷任命名將高駢为安南都护,经略西南。
高駢一到任,便展现出了雷霆手段。
他集结大军,对南詔发动了毁灭性的打击。
史书记载,高駢与南詔军大小数十战,前后斩首近十万人!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
南詔被打怕了,被打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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