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终於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了崑崙山脉。
陆鸣和林筱筱在绝壁前站了许久,直到漫天星辰在头顶亮起,才终於收回目光。
“要进去吗?”林筱筱轻声问。
陆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
他伸出手,按在那道已经闭合的空间裂隙所在的位置。五色光芒在掌心流转,人皇烙印微微震颤,与秘境深处的某种存在產生了共鸣。
那是西王母的气息。
时隔多年,再次感知到那道气息,陆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歉意,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当年离开时,西王母说“你我再无瓜葛”。
但那句话,他从未当真。
因为有些瓜葛,不是一句话就能斩断的。
三千年前的因果,瑶池秘境中的经歷,以及那场荒诞而激烈的“报復”——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空间裂隙缓缓开启。
那道熟悉的玉石牌坊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上面“瑶池境”三个古朴篆字依旧清晰,在夜空中泛著温润的光芒。
陆鸣深吸一口气,握住林筱筱的手。
“走吧。”
两人並肩踏入裂隙。
熟悉的时空错位感再次袭来。当他们站稳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崑崙山的绝壁,不再是漫天的星辰,而是那片熟悉的、仙气氤氳的世界。
瑶池秘境。
与上次来时相比,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天空依旧是那种温润的乳白色,灵气依旧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远处的蟠桃树依旧枝繁叶茂,玉莲依旧在瑶池中静静绽放。
但陆鸣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秘境本身的气息。
上一次来时,这秘境给他们的感觉是“沉睡”的,是“等待”的。虽然美丽,虽然恢弘,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抑著。
而此刻,那种沉闷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鲜活、更加生动的气息。
仿佛一个沉睡多年的巨人,终於醒来。
两人沿著那条熟悉的玉石长桥向前走去。桥下的瑶池依旧清澈见底,池底的各色宝石在光线折射下泛出七彩光芒。玉莲依旧绽放,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初来时的忐忑与警惕。
而是带著一种回家的感觉。
长桥尽头,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佇立。
青鸟。
西王母的信使,瑶池秘境的守护者。
她依旧穿著那身青色羽衣,容貌清丽绝伦,眉眼如画。那双青色的眼眸看著两人,眼中神色复杂——有惊讶,有审视,有戒备,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欣慰?
陆鸣在桥头停下脚步,对著青鸟微微頷首:
“青鸟前辈,別来无恙。”
青鸟看著他,那双青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陆先生,林小姐。”
“主人说,你们会来。”
陆鸣微微一怔。
西王母知道他们会来?
青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
“主人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你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清楚。”
“因为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在陆鸣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已经与当年完全不同了。”
陆鸣沉默。
他知道青鸟在说什么。
人皇烙印。
九鼎龙魂。
五千年气运。
那些东西,確实与当年完全不同。
当年他离开时,只是一个刚刚成就金仙的修士,虽然承载了传国玉璽的气运,虽然融合了周穆王的魂魄,但在西王母那样的存在面前,依然渺小如尘埃。
而此刻——
他已经迈出了大罗的半步,身负人皇烙印,承载了九鼎气运,融合了九道龙魂。
他的气息,已经与当年判若两人。
青鸟看著他,那双青色的眼眸中,光芒越来越复杂。
有惊讶,有震撼,有审视,还有一丝淡淡的——
敬畏?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主人正在瑶池宫中等候。”
“二位请隨我来。”
两人跟在青鸟身后,再次踏上那条通往主殿的玉石长桥。
一切都与当年那么相似。
但又一切都与当年不同。
穿过长桥,越过那片浩瀚的湖泊,登上九十九级台阶,再次来到那座高达百丈的主殿门前。
殿门依旧紧闭,门扉上那些宝石组成的星辰图案依旧流转著璀璨的光芒。但这一次,不等青鸟伸手,殿门便自动打开了。
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青鸟在门前停下,转身看向两人:
“主人说,请二位自行入內。”
“她在里面等你们。”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陆鸣和林筱筱对视一眼。
然后,並肩踏入殿门。
大殿內的景象,与当年一模一样。
穹顶的星空依旧璀璨,瑶池的银白色水面依旧平静如镜,九张玉座依旧呈九宫方位排列,那面巨大的崑崙镜依旧竖立在中央玉座之后。
但这一次,中央那张玉座上,坐著一个人。
西王母。
她依旧穿著那袭月白色的仙裙,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面容依旧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但陆鸣能感觉到,那双雾气之后的眼睛,正在看著他。
目光复杂难明。
有惊讶,有审视,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思念?
陆鸣在玉座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
他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不是修士对前辈的礼,不是后辈对长辈的礼,而是——
一个终于归来的人,对那个一直在等待的人的礼。
“前辈。”
“晚辈回来了。”
林筱筱站在他身侧,同样微微躬身。
西王母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们,看著陆鸣,看著林筱筱,看著这两个当年从这里走出去、如今再次归来的年轻人。
那双雾气之后的眼睛中,光芒闪烁。
良久。
她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空灵如天籟,却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温度。
“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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