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斯闭著眼,像是在翻阅一本破烂的书,过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找到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涌出一团黑雾,直接连接到了耿双带来的那台特製笔记本电脑上。
这可是异界开发局科研组那帮疯子搞出来的黑科技——灵能信號转数位讯號转换器。
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出来了。
那是第一视角。
钱德勒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只要他一只脚踏进去,剩下的事,就跟我们伟大的泰森先生没有一毛钱关係了!简单!对不对?!”
金毛大统领那特有的公鸭嗓,在电脑扬声器里迴荡。
电脑屏幕猛地一闪,画面剧烈抖动,莫罗斯眉头一挑。
“嗯!?逝者生前,对这段画面的记忆尤为深刻啊!”
“看看是什么?!”
那,是来自钱德勒灵魂深处的最执著的执念。
金毛总统那张標誌性的橘皮大脸几乎懟到了镜头上,每一根汗毛都清晰可见,唾沫星子仿佛要穿过屏幕喷出来。
“泰森,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金毛摊开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药一针五万美金,如果你搞砸了,或者想跑路……砰!
基金会解散,药厂撤资。
你那可爱的米娜,就只能去天堂给上帝唱讚美诗了,懂吗?”
画面一转,视角低垂。
那是一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孩插著满身的管子,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却还在努力对著镜头挤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
“滋啦——”
画面崩碎成一片雪花点。
莫罗斯乾枯的手指从那团鬼火中抽离,那缕绿莹莹的火苗“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现场,安静得只有电流的嗡嗡声。
丽娜咬著下唇,手里那根原本转得飞起的法杖停了下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死胖子……”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寒意,
“连自己手下的后路都断?那是给他卖命的人!”
耿双轻嘆了一声。
“这算什么。”
他喝了一口热茶,发出满足的嘆息声,仿佛在讲一件再稀鬆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们的情报系统,专门查了一下这件事。
钱德勒刚在咱们这里被炸成了人体碎片,最大一块儿都没有巴掌大。
尸骨未寒,这边金毛就把那小姑娘的药停了。
连最后两支续命的药都给扣下了,理由是『资產保全』,直接让那孩子回家等死。”
“什么?!”
丽娜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孩子呢?死了?”
虽然她是异界人,见惯了生死,但这种拿孩子当筹码,用完就扔的下作手段,还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按理说是死定了。”
耿双放下保温杯,砸吧砸吧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国產智慧型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隨手丟给丽娜。
“不过这小丫头命硬,碰上了咱们。”
丽娜下意识接住手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背景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阳光洒满了地板。
还是那个金髮小女孩,但这会儿没插管子,穿著一身印著熊猫图案的病號服,正趴在桌子上画画。
虽然小脸还是有点瘦,但脸颊上已经有了血色。
旁边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华国护士递给她一颗糖,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谢……谢……”。
“这……”丽娜愣住了,抬头看向耿双,“你们救了她?”
“前段日子,咱们不是在洛瑟兰那条臭水沟里,捞了一堆没人要的『泥巴怪』么?”
丽娜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件事,当初还以为华国人是
耿双嘿嘿一笑,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像只偷了腥的老狐狸。
“那个搞渔业的老周,从鱼肝里提炼出一种酶,说是能修復神经元,正好对这孩子的症。
国內本来就在找志愿者做临床,既然金毛不要这孩子了,咱们就顺手接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捡了个被人遗弃的包裹。
“这不,刚才传回来的消息,用了两个疗程,各项指標都上来了。虽然还得养一阵子,但命是保住了。”
丽娜把手机扔回给耿双,別过头去看向別处,不想让这老狐狸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那是敌人的女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钱德勒可是差点炸了你们的基地,还差点杀了法雷尔!”
“那是条命。”
耿双稳稳接住手机,揣回兜里,语气依旧平淡。
“大人的帐,算不到孩子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钱德勒已经被我们扬了灰,这笔帐就算结了。
要算,我们也跟整个鹰国算,跟金毛算!
至於孩子……咱们华国人,不兴搞连坐那一套。”
丽娜没说话。
她看著那个捧著保温杯,一脸慈祥如同邻家大爷的傢伙,心里那种彆扭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帮华国人,有时候精明得像地精,为了块破石头能算计到骨头里;有时候……又傻得让人没法不动容。
比起那个满嘴“上帝保佑”却干著魔鬼勾当的金毛总统,眼前这个喝著茶水的眼镜男,倒更像个真正的骑士。
“行了。”
丽娜忽然转过身,手里的法杖在桌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现场的活儿干完了,下来就是去参加你们的那个什么安理会了!”
耿双笑眯眯地举起保温杯,隔空敬了一下。
“那就辛苦丽娜教授了。”
……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五分钟前还跟菜市场一样嘈杂的房间,此刻安静得像是在举行遗体告別仪式。
各国代表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
这帮平日里在国际舞台上纵横捭闔的老油条,此刻一个个乖巧得像是一年级的小学生,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目不斜视。
只有那个脚盆国代表,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扭来扭去。
刚才跟首相通电话的时候用力过猛,把领带给扯歪了,这会儿正偷偷摸摸地想把它正回来,结果越弄越紧,勒得脸红脖子粗。
“咳。”
汉斯国代表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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