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柴油发动机喷出一股黑烟。
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对著那辆停在最前面的宾利慕尚,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这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价值五百多万的豪车,像个易拉罐一样被瞬间压扁。
挡风玻璃炸裂,碎片飞溅。
铲斗再一推。
整辆车翻滚著,底朝天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现场死一般安静。
只有挖掘机履带碾过碎玻璃的“咔嚓”声。
人群里,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的年轻人终於忍不住了。
那是他的车。
那是他刚提不到一个月的车!
“我不活了!刘星宇,我草你大爷!”
年轻人红著眼,像头疯牛一样冲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块刚才捡的砖头。
“那是我的车!赔钱!你给我赔钱!”
他还没衝到刘星宇面前三米。
两名特警从侧面扑上来。
“砰!”
年轻人被死死按在泥地里,脸贴著路面的积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砖头滚落在一边。
刘星宇看都没看那个年轻人一眼。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还在发抖的二代们。
“刚才问是不是你们的,一个个都说不是。”
刘星宇指了指沟里那堆废铁。
“现在承认了?”
他摆了摆手。
“既然承认了,那就是妨碍公务,袭警。”
“带走。”
两名特警架起那个满身泥水的年轻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警车。
剩下的二代们,腿肚子都在转筋,谁也不敢再吭一声。
这时,別墅的大铁门再次打开。
钟小艾冲了出来。
她头髮有些乱,身上还披著那件真丝睡袍,指著刘星宇的手指在剧烈颤抖。
“刘星宇!你还是个人吗?”
她对著直播镜头,眼泪说来就来,声音悽厉。
“里面住的都是八九十岁的老人!都有心臟病、高血压!”
“你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嚇死几个,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他们为了汉东流过血!为了国家拼过命!晚年想清静清静怎么了?”
“你这是在吃人血馒头!你这是迫害功臣!”
这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卡顿了一下。
不少人开始动摇。
“是啊,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毕竟是老人,万一出人命……”
钟小艾看著刘星宇,脸上掛著泪,眼底却全是得意。
只要占据了道德高地。
刘星宇就是个不近人情的酷吏。
刘星宇笑了。
他甚至懒得反驳。
他对著身后的陆亦可伸出手。
“帐单。”
陆亦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列印纸,递到他手里。
纸张很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系统数据加载完毕:全省水务、电力系统后台数据已调取。】
刘星宇拿著那叠纸,走到钟小艾面前。
“啪!”
他把第一张纸,重重地拍在钟小艾面前的空气中。
“你说他们流血流汗?”
刘星宇指著纸上的数据。
“赵家这栋八號別墅,也就是你现在住的这栋。”
“去年一年,用水量一万两千吨。”
“水费欠缴:十二万四千八百元。”
钟小艾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
刘星宇打断她,又抽出一张纸。
“去年一年,用电量四十五万度。”
“电费欠缴:三十五万六千元。”
刘星宇把纸懟到镜头前。
“钟主任,我想请问一下,这血是流得有多凶,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开著恆温泳池、地暖、中央空调来止血?”
“这汗流得有多大,需要把家里的酒窖常年维持在十八度恆温?”
直播间炸了。
“臥槽!一年电费三十五万?我全家十年都用不了这么多!”
“这哪是流血,这是吸血吧!”
“这就是所谓的清贫老干部?”
钟小艾脸涨得通红,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那是设备老化漏电!我们不知情!”
“不知情?”
刘星宇又抽出一张红色的单据。
这一次,他的声音提高八度。
“钱部长的別墅,为了给私家花园浇水,为了给那个占地两百平米的锦鲤池换水。”
“私自接通市政消防栓管道。”
“盗用消防用水长达五年!”
“共计盗水三万吨!”
刘星宇把单据狠狠摔在地上。
“那是救火的水!”
“那是老百姓的救命水!”
“你们拿来养鱼?”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流过血、拼过命?”
“我看你们是把汉东人民的命,当成了你们池子里的鱼!”
这几句话,像耳光一样,啪啪啪抽在钟小艾的脸上。
也抽在那些躲在窗帘后面偷看的老干部脸上。
所有的道德光环,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什么功臣。
什么老弱病残。
就是一群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满屏全是红色的字。
“推!”
“给老子推平了!”
“什么狗屁功臣,全是硕鼠!”
“刘省长,干得漂亮!”
刘星宇看著面无人色的钟小艾。
他转过身,对著那二十台挖掘机一挥手。
“听见了吗?”
“人民群眾让你们推。”
“给我把这些垃圾,全部清理乾净!”
轰隆隆!
二十台挖掘机同时轰鸣。
巨大的铲斗像钢铁怪兽一样压了上来。
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拉法,被铲斗鉤住底盘,像扔玩具一样扔进了旁边的草丛。
劳斯莱斯、兰博基尼……
一辆接一辆。
钢铁撕裂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成了现场唯一的旋律。
钟小艾看著那台逼近的挖掘机。
巨大的铲斗就在她头顶半米处划过,带起的风颳得她脸生疼。
她终於撑不住了。
“疯子……你是疯子!”
她尖叫一声,也不管那件真丝睡袍拖在泥地上。
转身就跑。
她跑进那扇雕花的大铁门,拼命地按著遥控器。
大门缓缓关闭。
就在大门即將合拢的一瞬间。
“砰!”
一台挖掘机的铲斗,直接撞在了门柱上。
轰然一声巨响。
价值几十万的欧式铁门被撞歪,半扇门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最后一道防线,破了。
挖掘机大军,碾过地上的豪车残骸,碾过倒塌的大门。
长驱直入。
钟小艾跌跌撞撞地跑回八號別墅。
她锁上厚重的防盗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外面,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就像死神的脚步。
她颤抖著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