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熙的肯定,南宫楚绝美的容顏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但隨即,这抹笑容迅速敛去。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光幕外的尸潮。
是的,她能感觉到。
那两枚福泽印记所散发的“净化”气息,默默涤盪著靠近的污秽。
但此刻,另一股力量在“中和”著净化之力对尸潮的排斥。
【原来如此……】南宫楚在心中低语。
她直到刚才,內心深处其实仍存著一丝侥倖。
或许只要扛过这一波衝击,等尸潮衰减,危机便能解除。
但此刻,这侥倖的泡沫被戳破。
那个雾主既然选择了南宫家作为“牵引”的目標,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更不会收手。
催眠自己“只要守住就行”,无异於自欺欺人。
放弃任何侥倖,必须全面抗爭!
一股炽烈的决意,在她冷媚的眼眸深处燃起。
之前,即使是爭夺“上品天道福泽印记”。
她也只是派出了以星若为首的三百精锐。
但现在,不同了。
这已不再是爭夺机缘,而是关乎家族存亡的……最终战爭!
任何保留实力的想法都是愚蠢的。
必须集中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直捣黄龙。
否则,南宫家必將在这无穷无尽的尸潮消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念及此处,南宫楚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战场。
冷媚的声音传遍整个前沿防线,迴荡在族地上空。
“白衣长老!”
“严长老!”
“所有悟道境长老,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三十息內,速至我处集合!”
“不得有误!”
这命令来得突兀。
高台之上,正调度蛊虫轮换的南宫芸一怔,手中印诀微顿,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
东南防线段,刚轰退一波尸傀、正让子弟们补充灵石的南宫严,浓眉一拧。
虽不明所以,但主母如此急令,必有大事。
正在另一段防线与东郭岳低声交谈的东郭明,脸色瞬间凝重。
而正在处理各项杂务的南宫白衣,在命令出口的瞬间。
便已化作一道白影,落在了南宫楚身侧。
紧接著。
“咻!”“咻!”“咻!”……
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从防线各处破空而来。
南宫严大步流星,人未至声先到:“主母!何事如此紧急?可是防线有变?”
南宫芸的遁光轻盈落下,秀眉微蹙,先对陆熙行了一礼。
“陆大人。”
然后才看向南宫楚,眼中带著询问。
东郭明与南宫磐几乎同时抵达,两人气息都有些起伏。
另外几位长老,也陆续赶到。
在南宫楚身前围成半圈。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困惑,目光齐齐聚焦在南宫楚那张肃穆的绝美容顏上。
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静立一旁的陆熙。
南宫楚没有浪费时间寒暄。
“诸位长老,尸潮是人祸。”
“有上古復甦的修士,逆改天道福泽规则,製造了牵引印记。”
“散布於霜月城中,故意將尸潮引向我南宫家。”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上古復甦?逆改天道规则?
南宫严瞳孔骤缩,南宫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固守待援已是下策,消耗下去,族地必破。”
南宫楚解释完后,直接下达指令: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分兵离阵,夺取牵引印记!”
她目光灼灼,依次看过几人。
“此战,关乎家族存续。我要你们,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的子弟,立刻出发。”
场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显然被这倾巢而出的决断惊住了。
主动出击,在尸潮围族之际?
南宫白衣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眼中带著深切忧虑,沉声道:
“阿楚,此议……是否过於激进?”
“族地防线本就吃紧,再分兵精锐出击,若有个闪失,內外皆危,这会不会太……”
“白衣长老。”
南宫楚平静地打断了南宫白衣的话。
她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丝毫动摇。
那双冷媚的眸子深邃如寒潭,倒映出眼前几位长老惊疑不定的脸。
她缓缓摇头,
“你对时局的敏锐,还是欠缺了些。”
这话说得很重,尤其是对南宫白衣这样位高权重的长辈。
但南宫楚知道,此刻不是温言商量的时候,必须用最清晰的態度统一思想。
果然,她话音一落,旁边的南宫严立刻踏前一步。
“主母所言极是!”
“老夫虽然脑子没主母转得快,但老夫信主母的判断!”
“主母说尸潮是人祸,是那上古修士搞的鬼,要主动去打掉源头,那就一定是对的!”
“固守等死才是蠢货!主母,您下令吧,严这把老骨头,打头阵!”
南宫磐也重重点头,接口道:“没错!”
“白衣长老,主母执掌家族內务、外联各方,她的眼光和决断,何时出过差错?”
“眼下是灭族之祸,主母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磐,愿为先锋!”
东郭明与南宫玄对视一眼,也齐齐躬身。
“吾等亦深信主母之断。请主母分派任务!”
他们或许在家族改革的方向上与南宫楚有过分歧,甚至激烈爭执。
但在战场上,在关乎家族存亡的决断上。
他们对这位主母的敏锐目光,是十分信任的。
她看到了他们没看到的东西,那他们只需执行。
南宫白衣看著毫不犹豫支持南宫楚的几位长老。
又看向南宫楚那双写满决然的眼眸,她怔了怔,隨即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多言,只是对著南宫楚,郑重地一拱手。
“是老身思虑不周了。主母,请吩咐。”
也就在这时。
“咻!”
一道幽蓝色的遁光在眾人面前落下。
显出东郭源的身影。
他脸色沉静,对著南宫楚与诸位长老微微躬身。
“源,你也听到了。”南宫楚看向他,目光深邃。
“是,主母。”东郭源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我一切明白。请主母吩咐。”
“好。”南宫楚頷首,正要分派任务。
“母亲!”
就在这时,南宫星若与姜璃、古月並肩走了过来。
方才南宫楚的命令传遍战场,她们自然也听到了。
南宫星若冰清绝美的脸上还带著微红,但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走到南宫楚面前,声音清越:“夺取牵引印记,我也去。”
南宫楚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安静站立的古月,似乎快速权衡了一下。
隨后,她看向南宫星若,做出了决定。
“星若,既然如此……你去古家方向。”
南宫星若微微一怔,旋即明悟。
她重重点头。
“是,母亲!”
南宫楚又快速扫过在场诸位长老。
“严长老,磐长老,你二人各率一队,目標城东废墟与商业区可能节点。”
“明长老,你与岳长老一队,目標各大家族的族地方向。”
“芸长老,你与白衣长老坐镇族地,並负责接应。”
“我会居中协调,並隨时准备支援各方。”
“其他长老,也各自领队前往城內各处搜寻!”
“是!”
眾人凛然应命。
任务分派完毕,眾人迅速散去准备。
姜璃莲步轻移,来到了始终静立一旁的陆熙身边。
“璃儿!”
林雪一直乖乖站在陆熙身侧,此刻见到姜璃过来,立刻喜悦地伸手抓住了姜璃的手。
姜璃对林雪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小手。
隨即转头,看向陆熙,清冷的嗓音响起:“师尊,此番出击,我也……”
“璃儿。”
陆熙温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看著她。
“这一次,你就留下吧。”
姜璃闻言,绝美的容顏上露出一丝错愕。
但仅仅一瞬,她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她的眸光微微转动,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与古月低声交谈的南宫星若。
又回望陆熙那双深邃平和的眼眸。
【上一次,星若更多是歷练。】
【而这一次,是星若作为家主,在楚主母做出战略决策后,主动请缨承担的作战任务。】
【师尊是希望,星若能在这场真正考验领导力的风暴中,更彻底地磨练自己,褪去最后一丝依赖,真正地独当一面。】
想明白后,姜璃对著陆熙,轻轻点了点头。
“璃儿明白了。”
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著这边动静的南宫楚,娇躯微微一颤。
她眼眸出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听到了。
陆道友让姜仙子留下。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星若此去古家方向,姜璃这位对星若关爱有加的前辈,將不会隨行保护。
只有星若自己,带著东郭源、古月,以及一队精锐子弟前往。
上一次有姜璃在侧,南宫楚心中尚存一份底气。
可这一次……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为女儿再爭取一份保障,哪怕只是委婉地提一句……
然而,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就被她狠狠摁了下去。
【別人的儿女可以为了家族牺牲,可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难道我南宫楚的女儿,就不能为了家族存续,去冒险,去承担她身为家主必须承担的责任吗?!】
南宫楚的指尖,在宫装袖中微微蜷缩。
別人的孩子可以牺牲,她南宫楚的孩子,同样可以。
甚至,必须做得更多,冲在最前。
因为她是家主,因为她要打破枷锁,因为她要引领的,是一条遍布荆棘的路。
这路,只能她自己走。
纵使前路刀山火海,纵使……可能一去不回。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绝美的脸上,重新覆上主母的沉静。
“呜——————!!!”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南宫族地上空!
这是唯有在家族面临生死存亡关头才会吹响的——“倾族令”!
“倾族令?!”
“是倾族令!发生了什么事?!”
“快!集结!所有能战者,即刻前往中心广场!!”
短暂的死寂后。
整个南宫族地,如石投静湖,涟漪顿生。
无论是正在前线轮换休息的子弟,还是在族地內维护阵法的执事。
甚至是那些在流民营地边缘协助维持秩序的年轻修士……
只要体內尚有灵力流转,只要手中还能握紧兵刃。
在听到这声號角的剎那,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隨即化为一种肃杀!
“走!”
“去广场!”
“快!”
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从族地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朝著中心广场的方向匯聚!
“是主母的命令!要我们主动出击,去找尸潮的源头!”
“源头?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主母说了,找到它,毁了它!不然我们都得被这些鬼东西耗死在这里!”
“老子跟它们拼了!”
“对!拼了!守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杀出去!”
“跟著长老们!跟著家主!”
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牵引印记”、“上古修士”意味著什么。
但他们清楚一件事:听从主母命令!
短短不到百息时间,中心广场上空,已然被密密麻麻的遁光所笼罩。
粗粗看去,竟有超过一千五百余道!
这其中,有道基境的中坚,有筑基境的好手。
甚至不乏一些面色稚嫩却眼神倔强、仅仅只有凝气初期的年轻子弟!
他们握紧了分配给自己的法剑或符籙,站在长辈的身后。
超过一半的家族修士,此刻尽集於此!
南宫楚目光快速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一千五百余人。
其中包含了凝气境、放在平日只会被安排巡逻任务的人。
“诸位!”
南宫楚冷媚的声音响起。
“尸潮非是天灾,实乃人祸!”
“有上古邪修,逆乱天道,以诡异印记牵引尸潮,欲亡我南宫家!”
“固守唯有死路一条!”
“唯有主动出击,捣毁印记源头,方能爭得一线生机!”
“此战,不为爭权,不为夺利,只为生存!”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庞。
“家族养育尔等,传授道法,今日,便是报效之时!”
“诸位长老,將亲率尔等,出阵杀敌,直捣黄龙!”
“你们怕吗?”
短暂的寂静。
“不怕!!!”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骤然爆发!
一千五百人的齐声吶喊,声震云霄!
“好!”
南宫楚頷首,绝美的脸上冰霜稍融,露出一抹堪称锐利的弧度。
她只是抬起手,对著空中,轻轻向下一挥。
“出发。”
“领命!”
“遵主母令!”
回应声响彻云霄。
“各队听令!”
东郭明的声音在队伍最前方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目標,霜月城全境!分散搜索异常灵力波动源头!”
“遇小股尸傀,避!遇大股尸傀,绕!不得恋战!”
“我们的目標是印记,不是这些杀之不尽的秽物!都听清楚了吗?!”
“是!明长老!”
“走!”
东郭明不再多言,与身旁的南宫严对视一眼,率先化作一道流光。
朝著族地大阵之外疾射而去!
“跟上明长老!”
“走!”
一千五百余道遁光,如同炸开的盛大烟花。
分成数十股大小不一的队伍,朝著霜月城各个方向,铺天盖地地汹涌而去!
他们飞得很高,避开下方地面上那些尸潮。
寻找,覆盖式地寻找!
南宫楚静静地站立,仰头望著。
望著那片“光云”,迅速远去,变小。
最终化作天边细微的光点,没入灰白雾靄之中。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宫装在渐起的风中拂动。
绝美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阵法光晕映照下,如同雕塑。
“母亲。”
清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南宫楚收回目光,转向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的南宫星若。
少女冰清绝美的脸上,红晕已经平復,只剩下一种沉静。
她看著母亲,冰澈的眸子里倒映出母亲的身影。
她身边,古月轻轻挽著东郭源的手臂,眼神同样坚定。
“我和月小姐、源,也该出发了。”
南宫星若轻声道。
南宫楚静静地看了女儿两息,伸出手,指尖仿佛想如往常般拂过女儿的脸颊。
但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轻轻理了理她鬢边的髮丝。
“嗯。小心。”
“我会的。”
南宫星若重重点头,对母亲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隨即,她转身,看向身旁的东郭源与古月。
“月小姐,源,我们走吧。”
“是,星若小姐。”
两人齐声应道。
三人不再停留,驾起遁光,沿著阵法光幕的內缘,疾驰而去。
那里,已有数十道身影静静肃立。
为首者,正是南宫釗、南宫山、东郭婉儿他们。
他们身后,五十余名暗卫与御蛊使精锐,鸦雀无声。
看到南宫星若三人落下,南宫釗踏前一步,抱拳,声音低沉:
“星若家主,古月小姐,源长老。”
“属下南宫釗,奉主母命,率精选子弟五十三人,在此听候调遣。”
“此行,唯家主之命是从。”
南宫星若目光扫过这五十多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冰眸之中,光华流转。
她轻轻頷首。
“好。”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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