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战后清算
进攻部队惨败的景象,同样被小溪南岸所有预备队士兵看在眼中。
眼看著柵栏被一点点破坏,攻入营地的人数越来越多,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军官们甚至开始低声討论起战后的赏赐。
但转瞬间,形势急转直下,西侧衝出的骑兵狠狠撞入大军侧翼,就像是一把热刀切入黄油,几乎没有阻碍。
然后南面的部队就崩溃了,数百人转身溃逃,东面的友军也隨之败退。
南岸的数支步兵阵列,在先前的轮番进攻中,各有损伤。
此刻,目睹了前线主力的溃败,士兵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交头接耳。
“肃静!不许交头接耳!”
军官们铁青著脸,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们挥舞剑鞘或矛杆抽打那些骚动的士兵,试图压下恐慌,“站在原地!违令者斩!”
士兵们虽然勉强维持著阵型,可士气不可避免地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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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纪尧姆伯爵的命令传来:
南岸所有预备队,立刻越过小溪!顶上去拦住骑兵!稳住崩溃的战线!
这道命令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乾草堆,士兵们立刻躁动起来。
“什么?还要过去?”
“没看见前面都成什么样了吗?过去送死吗?”
阵列边缘,甚至有几个士兵丟下长矛,转身就想逃跑。
被眼疾手快的军官带人按住,当场砍倒一个,才勉强遏制住溃散的苗头。
好在有阿尔托德伯爵劝阻,纪尧姆立刻改变了命令:“在南岸就地列阵!接应溃兵!”
预备队的士兵们这才鬆了一口气,混乱迅速平息。
在军官的催促下,他们前移至小溪南岸,排成防御阵型,持盾架枪严阵以待o
而在营地外的勃艮第军队,此刻正拼命向南跑去。
士兵们丟下武器和旗帜,只求跑得更快些。
弗里德里希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在敌军开始撤退时,他便下令:“追击部队至溪边止步!重整队形,保持警戒!”
正杀得兴起的联军士兵闻令,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迅速执行。
他们在小溪北岸停下,同样列阵,盾兵在前,矛兵在后,提防著可能的反扑o
但反扑没有发生。
南岸的勃艮第军队,等溃军逃过小溪,在后方军官的呼喊声中收住脚步,便缓缓地向后退去。
战斗才终於结束。
营地前遍布尸体,有勃艮第士兵的,也有联军士兵的,鲜血將地面浸透成暗红色。
破损的武器、断裂的矛杆、踩扁的头盔、撕碎的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
营门虽然完好,但四周柵栏有多处破损、垮塌。
马丁带著骑兵返回,马匹喘息著,口鼻喷著白气,马腿和腹部沾满了泥浆和血点。
骑士们大多带伤,但精神亢奋。
“大人。”马丁翻身下马,盔甲上沾满血污,“我们来晚了。”
“不,来得正好。”弗里德里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你们衝垮了他们的侧翼,才能大获全胜。先去休息吧。
隨后,他转身走向营地。
农兵已经在收敛遗体,打扫战场。
理髮师们和科林率领的医护兵正在救治伤员,在伤员间穿梭。
並未受伤的士兵在简单吃过些食物后,便开始巡逻、警戒,修復柵栏。
三个多小时后,庄园主宅的议事厅。
弗里德里希、维尔纳伯爵和亨利伯爵围坐在长桌旁。
路德维格拿著一叠草纸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伊沃男爵和拜伦男爵。
他开口道:“伤亡和战果清点出来了。”
亨利伯爵揉了揉眉心,“我们的战果如何?”
路德维格翻开最上面一张纸,念道:“我军阵亡共八十六人,其中骑士五人,封臣侍从二十六人,农兵三十九人;军团步兵十人、新兵五人。
“遗体已全部收敛,暂时安置在几处空帐篷內,已派人看守。”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下,问道:“受伤的呢?”
路德维格翻到下一页,”重伤十八人,都是侍从与农兵。”
“我问过科林,只要伤口不恶化感染,都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但其中有两人————一个膝盖被战斧砸碎,一个手臂齐肘断掉,就算活下来,也废了。”
“轻伤约一百二十人,大多为箭矢擦伤、摔碰或轻微刀剑伤。
“近一半包扎后,不影响继续战斗。”
弗里德里希微微点头,“敌军的伤亡呢?”
路德维格的语调略微高了一些:“勃艮第人確认战死者,约三百九十人。”
他看了一眼记录,“其中男爵一人,是在南门外被我们骑兵衝锋时,用骑枪刺穿腹部身亡。”
“骑士八人,披甲精锐十一人,都是骑兵衝锋时杀的;普通侍从与农兵约三百七十人。”
“俘虏共计六百一十余人。已集中看管,正在处理轻伤。”
“其中包括男爵三人,骑士、骑兵五十五人,精锐侍从三十四人,普通侍从与农兵五百二十余人。””
他继续匯报缴获,“因为此战是营地防守,缴获马匹仅八十多匹,各类旗帜七十余面。”
“完好的剑斧矛盾约一千两百件,损坏的七百余件。铁甲一百二十副,皮甲三百三十副。”
弗里德里希心中默默计算著。
阵亡八十五,重伤十八,换敌军近四百战死,六百被俘。无疑是一场漂亮的防御反击战。
但计算实际缴获的物资价值————铁甲、皮甲、武器,加上可能的赎金,全部折现,恐怕也就一千多古尔登。
远远比不上霍伊多夫野战缴获的丰富,更比不上攻陷沃苏勒的巨额收益。
他正想著,维尔纳缓缓开口,“弗里茨,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是固守待援,还是————?”
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弗里德里希身上。
弗里德里希清了清嗓子,说道:“此战伤亡只有百人,算上沃苏勒的援军还剩两千八百多人。”
“纪尧姆折损千人,剩下的应该不超过四千人。而且刚刚战败,士气低落。”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拖住纪尧姆一天,甚至两天。鲁道夫的两千援军很可能就会赶到”
“到时,我们將这四千人困在这,等造好投石机,轰击几日。”
“在两面围攻,很可能重创甚至击溃这支勃艮第的主力。”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旦成功,整个战局將彻底倒向我们。我想鲁道夫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亨利皱眉,“可这样一来,我们会遭受纪尧姆的反扑,损失会更大。”
弗里德里希当然知道这一点,他解释道:“我们不必发动进攻,只需派出骑兵骚扰,让精锐在后面接应。让纪尧姆不敢轻易撤退”
他反问道:“而且经过中午的惨败,纪尧姆或许愤怒想要復仇。”
“可马孔、里昂两位伯爵还愿意和我们交战吗?他们麾下的士兵还愿意再战吗?”
眾人默然,若是换成他们,经过这么一场大败,没有当场撤回领地就算好的了,更不要说继续进攻了。
这毕竟是纪尧姆的战爭,他们已经为此流过血了,即便撤走,纪尧姆也无权指责他们。
眾人陷入沉默,思索著这番话。
维尔纳伯爵抚著鬍鬚,缓缓道:“弗里茨说的有理。风险確实有,但收益也更大。”
亨利伯爵看著两人,犹豫了很久。最终,他下定了决心:“拖住他可以————但安全第一!如果对方有反击的意图,我们必须立刻退回!
”
弗里德里希与维尔纳对视一眼。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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