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头的语气充满了戏謔和不信任。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要么是在吹牛,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汪瑜嘆了口气,似乎对这种质疑感到有些厌烦。
“我说过,被我解决了。”
“一部分跑了,一部分……可能还在外面躺著。”
“你们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
“够了!”
捕头脸色一沉,笑容彻底消失。
“少在这里跟我胡说八道!现在,我问,你答!”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死者谢思文,在死前是不是跟你发生了衝突?”
“是。”汪瑜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和他有仇?”
“算不上,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捕头显然不信。
“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套流程你应该懂吧?別逼我给你上手段!”
他身后的捕快们“哗啦”一声,齐齐上前,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汪瑜。
一直躲在汪瑜身后的谢香君,此刻终於鼓起勇气,颤抖著站了出来。
“不……不是他!汪瑜是为了保护我!”
“是谢思文他欺人太甚,带人来围攻我们!”
“后来……后来那声枪响,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但眼神却很坚定。
捕头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视线重新锁定在汪瑜身上。
在他看来,汪瑜才是这里的关键人物。
这个男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汪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
“杀手用的是狙击枪,从外面打进来的。而我,从头到尾都站在这里。”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口说无凭,我怎么信你?”捕头冷哼一声。
“很简单。”
汪瑜指了指餐厅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有监控。”
“你们可以调出来看看,从谢思文带人进来,到他中枪倒地,整个过程应该都拍下来了。”
“监控会告诉我,也会告诉你,我有没有说谎。”
捕头的视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闪著红点的半球形摄像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真有监控,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回头和几个手下低声商议了几句。
“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现在都是重要嫌疑人,必须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协助调查!”
最终,捕头做出了决定。
“可以。”
汪瑜点点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配合是最好的选择。
跟官方机构对著干,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然而,就在两名捕快上前,准备將汪瑜和谢香君带走的时候。
一个年轻的捕快突然拿著手机,神色慌张地衝到了领头捕头的面前。
“头儿!不好了!局里的电话!”
“什么事这么慌张?”捕头不悦地接过电话。
“餵?我是……”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捕头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是额头渗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是,我明白了!我立刻封锁现场,进行最高级別的调查!”
掛断电话,捕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惊骇全部压下去。
他再次看向门口谢思文的尸体,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头儿,怎么了?”旁边的手下察觉到了不对劲。
捕头没有回答,而是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谢香君。
“你……你是谢家的人?谢香君?”
谢香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捕头的目光又转向汪瑜,声音乾涩地问道:“那你……是她的保鏢?”
“是。”
“嘶——”
捕头和周围所有的捕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瞬间明白了!
谢家!
死的人是谢思文,而跟谢思文起衝突的,是谢香君的保鏢!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凶杀案,这分明就是豪门內斗的序幕啊!
刚才电话里,上级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告诉他,死者谢思文,是谢氏集团谢华的儿子!
谢华是什么人?
那是跺一跺脚,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的巨擘!
黑白两道通吃,手段狠辣,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护犊子更是护到了极点!
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死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而且,死之前,还恰好跟自己堂妹的保鏢发生了剧烈衝突!
这简直就是把“栽赃嫁祸”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捕头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天大的阴谋!
有人杀了谢思文,然后故意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汪瑜。
目的就是要挑起谢华的滔天怒火,让他不顾一切地报復汪瑜,报復谢香君。
甚至……报復谢香君背后的整个家族派系!
这哥们,被人当枪使了啊!
……
市捕头局,停尸房。
冰冷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福马林的味道。
谢华来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他更像是一个要去参加商业晚宴的成功人士。
他的身后,跟著两排同样西装革履的保鏢,每个人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领头的捕头站在门口,看到谢华,连忙迎了上去,表情无比凝重。
“谢董,节哀。”
谢华没有看他,甚至没有说一个字,径直走到了盖著白布的停尸床前。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稳定,掀开了白布。
谢思文那张还残留著惊愕和不甘的脸,出现在空气中。
眉心那个精准而致命的弹孔,是如此的刺眼。
整个停尸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谢华的反应。
他们预想中的暴怒、嘶吼、痛哭,全都没有发生。
谢华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自己唯一的儿子,那张已经冰冷僵硬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就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终於,捕头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董,根据法医的初步鑑定,思文少爷是被人用大口径狙击枪,从正面一枪毙命。”
“凶手非常专业,开枪的位置应该在餐厅对面的一栋高楼上。”
他顿了顿,斟酌著词句,继续说道。
“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匯报。”
“在案发前,思文少爷確实和谢香君小姐的保鏢汪瑜,发生过一些……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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