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谢小姐,我真是……要谢谢你。”
他刻意加重了“谢谢”两个字。
“谢谢你这么坦诚,把我们的关係定义得如此清晰。”
“纯粹的利益交换,很好,我喜欢。”
谢香君能感觉到汪瑜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厌恶。
她知道,自己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
“在我生活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用利益来衡量……”
“感情、信任、亲情……这些东西太脆弱了,我赌不起。”
“如果不把一切都算清楚,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绝望。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人』这种东西。”
“只有把你的利益和我的生命彻底捆绑,我才能安心。”
“那是你的生存方式,不是我的。”
汪瑜打断了她的话,神情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冷漠。
“我们的理念不同,谢小姐。”
他重新坐回沙发,与她拉开了距离。
“看来,我並不是你计划中最合適的人选。”
“我建议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不!”
谢香君几乎是尖叫出声,整个人都从沙发上扑了下来,跪倒在汪瑜面前的地毯上。
她顾不上任何尊严,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裤脚,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卑微地恳求著。
“別这样……汪瑜,求求你,別推开我!”
“我承认我刚才的想法很自私,很疯狂!”
“但是我没有別的办法了!你是我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著。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打动你!”
“不是用利益,不是用孩子……就用我这个人!”
“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值得你信任!”
汪瑜垂眸看著她。
这个刚才还冷静地剖析利弊,甚至想用孩子来算计他的女人。
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跪在他脚边,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和偽装。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的衝击力,远比之前的眼泪要大得多。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香君眼里的光芒都快要熄灭了。
“机会?”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可以。”
谢香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但是,有期限。”
汪瑜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从现在开始,到你生日那天为止。”
“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用任何你认为可行的方式,来『打动』我。”
“如果到那天,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適,我们的合作,就仅限於安保合同之內。”
“之后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好!”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仿佛生怕他反悔。
“好!就到我生日那天!”
只要有时间,就有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客厅里刚刚缓和的气氛。
是谢香君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烦躁和厌恶。
又是沈驍。
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按了掛断。
可没过几秒,铃声又一次固执地响了起来,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谢香君的耐心耗尽,正要关机,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是汪瑜。
“接。”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按下了接听键,並打开了免提。
他倒想听听,这位“青梅竹马”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一接通,沈驍那带著一丝不耐和质问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香君,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有事?”谢香君的语气冷得像冰。
“我到你家门外了,开门。”
沈驍的语气不容置喙,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谢香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帮你。”
“我听说你那个叔叔最近不安分,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別逞强了,开门吧。”
“我不需要!”
谢香君厉声拒绝。
“我有汪瑜帮忙,我的事自己能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即,沈驍的笑声变得更加轻蔑。
“汪瑜?就你花钱请的那个保鏢?”
“香君,別天真了。”
“一个拿钱办事的下等人,能顶什么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你……”
“行了,让他进来吧。”
汪瑜淡淡地开口,打断了谢香君的反驳。
电话那头的沈驍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汪瑜就在旁边。
“哦?原来在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正好,省得我再费口舌。”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现在立刻从香君家里滚出去。”
“她,不是你能染指的。”
汪瑜没理会他的叫囂,只是对谢香君说了一句。
“去,开门。”
谢香君有些犹豫:“可是……”
“让他进来。”汪瑜的眼神平静无波。
“我正好也想看看,这位沈大少爷的『绝对实力』,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谢香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玄关,打开了別墅的大门。
门外,沈驍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看到谢香君,笑容更盛。
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却越过她,看到了客厅里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汪瑜。
他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
沈驍迈步走了进来,直接无视了汪瑜,径直走到谢香君面前,语气带著一丝责备。
“香君,我不都说了吗,这种人信不过,你怎么还让他待在这里?”
“沈驍,我再说一遍,你不该来。”
谢香君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態度坚决。
“我的事情,有汪瑜帮忙就足够了。”
“足够?”
沈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终於將目光转向了汪瑜。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
“就凭他?一个只会收钱的僱佣兵?”
他上下打量著汪瑜,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我承认,他或许有点拳脚功夫,能对付几个小混混。”
“但香君,你要面对的,是整个谢家的內乱!”
“是资本的博弈!这些,他懂吗?他能做什么?”
沈驍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而我,不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
“我不仅比他更强,我还给你带来了真正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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