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解释。”
付嫿眼睛看向窗外,声音平静,“我知道。”
“你不知道。”
谢辞声音有点急,“我跟她就是因为长辈所以认识,朋友都算不上,今天吃饭,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杨连长只说通讯连聚餐……”
他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付嫿的表情。
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
“我真不知道。”
他又重复一遍。
付嫿终於转过头看他:“谢辞,我相信你。”
她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平稳。
可谢辞心里反而更慌了。
他寧愿付嫿生气,寧愿她质问,
寧愿她像別的女孩那样,闹点小脾气。
可她偏偏这么平静,平静得让他觉得……
她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徐菁是谁,不在乎徐菁说了什么,
甚至不在乎他谢辞跟谁吃饭、给谁夹菜。
这种不在乎,比任何怀疑都让他难受。
车开过什剎海,快到付嫿住的胡同口,谢辞把车停在路边。
引擎熄了,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远处隱约传来的人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付同学。”
谢辞转过身,看著她,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係?”
付嫿也看著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清澈见底:“你想要我们是什么关係?”
“对象。”
谢辞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结婚对象,唯一的。”
他说完,车厢里又安静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
付嫿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通透的、带著点无奈的笑。
“谢辞,”
她说,“你从来没跟我明確说过你的心意,有些事,不能只靠行动,还得说出来,你得让我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现在说,来得及吗?”
谢辞声音发紧。
“来得及。”
付嫿点头,然后顿了顿,“不过,我没准备接受。”
谢辞感觉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咱们先从朋友做起吧。”
付嫿继续说,语气温和坚定,“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你得想清楚,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喜欢我的才华,喜欢我的独立,还是喜欢『付嫿』这个人?谢辞,感情不是一时衝动,得经得起时间考验。”
她说完,推开车门下车。夜里凉风灌进车厢。
谢辞跟著下车,站在车边看著她。
路灯下,她的身影单薄却挺拔。
“好。”
他最终说,“朋友,嫿嫿,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付嫿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往胡同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谢辞,开车小心。”
然后就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
谢辞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他想起付嫿刚才那个笑,
他狠狠吸了口烟,然后把菸头摁灭在路边。
明天开始,他要更明確一些。
不是对別人,是对她。
他要让她知道,他谢辞认准的人,就是一辈子。
公寓门外,付嫿拿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黑著,她没开灯,
就著窗外的月光,走到窗边,
看著下面路边那点红色的菸头光亮。
她站了很久,直到那点亮光灭了,车开走了,才轻轻拉上窗帘。
朋友。挺好的。
她不急。
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得慢慢看,慢慢品,慢慢选。
就像那句歌词唱的,过了爱做梦的年纪,
轰轰烈烈,不如平静!
谢辞……她確实相信他。
但相信,不等於就要接受。
她付嫿的路,从来都是自己选的。
感情也一样。
……………
一周后,通讯连出事了。
一台关键的有线载波通讯机突然故障,
整个区域的加密通讯,顿时陷入半瘫痪状態。
这玩意儿是苏联早年援助的老设备,
坏一台少一台,配件都没处找去。
通讯连连长杨宇,急得在机房门口转圈,
军帽抓在手里,头髮被揉成一团乱草。
“徐菁同志,还没好吗?”
他不知道第几次探头问。
机房里,徐菁蹲在打开的机器前,额头上渗著细汗。
她手里拿著万用表,对著密密麻麻的线路板,脸色越来越白。
“杨连长,再给我点时间……”
她声音有点发紧,“这个故障比较特殊,我得慢慢排查。”
“慢慢排查?”
杨宇嗓门忍不住大了,“华司令那边等著要通讯!前线演习指挥部联繫不上,你让我怎么交代?!”
旁边几个老技术兵小声嘀咕:“上次同样的故障,付顾问来,半小时就搞定了……,”
“嘘!你快別提那个!”
正说著,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华司令带著两个参谋,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故障还没排除?演习指挥部已经催三次了!”
杨宇硬著头皮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徐菁同志正在全力抢修,她说……她说还需要时间。”
华司令走进机房,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徐菁,
又看了眼摊了一地的工具和零件,眉头皱成川字。
“还要多久?”
徐菁站起来,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报告司令,我……我保证晚饭前一定能修好!”
“晚饭前?”
华司令看了眼手錶,“现在才上午十点!演习中午就要开始了!”
他转身,烦躁地摆摆手。
走出机房时,忍不住暗自责怪自己。
杨宇低声嘟囔一句:“早知道就不该让付同志走……现在技术人才缺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这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被从走出来的徐菁听见。
她端著杯水正要重新进机房,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手指紧紧握著搪瓷杯,指节都白了。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
重新换上镇定表情,快步走进机房,
声音提高了几分:“杨连长,您放心!这个故障虽然复杂,但我已经找到思路了!保证在司令要求的时间內完成任务!”
杨宇看著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將信將疑地点点头:“那你抓紧……”
同一时间,京大研站会议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长条会议桌边坐著七八个人,除了閆教授,
还有三位穿军装的技术专家。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老者。
头髮花白,眼神锐利,真是国防科工委的姜教授。
付嫿坐在閆教授旁边,面前摊著笔记本和几份图纸。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但线条清晰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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