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嫿放下书包,去厨房拿了碗筷:“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想著你差不多在家呢,就没说。”
付颂川看著她盛饭盛菜,眼神里有些感慨,
“你这儿……收拾得挺好。”
屋子不大,整洁利落。
书架上塞满了书,窗台上几盆茉莉长得茂盛,洁白的小花散发著沁人的馨香。
桌上摊著几本外文期刊和草稿纸。
一切都有条不紊,就像她这个人。
两人在小桌前坐下。
付嫿夹了块排骨,肉质酥烂,酸甜適中,確实是柳姨的手艺。
“家里怎么样?”
她隨口问。
付颂川沉默了几秒,喝了口茶:“都还,爸正常上班,妈……身体好多了,就是话少了,游川最近埋头学习,说要考军校。”
付嫿点头,继续吃饭。
“听说你去苏家拜年了?”
付颂川状似隨意地问。
“嗯。”
付嫿抬眼,“外公外婆对我很好。”
“那就好。”
付颂川笑了笑,“改天有空,咱们一起去看看外公?他老人家爱下棋,咱们陪他杀两盘,他肯定高兴。”
“行。”
付嫿爽快答应。
饭吃得差不多,付颂川放下筷子,
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嫿嫿,还有件事,我听说……华司令那边,委託你负责部队通讯设备的外协维修?”
付嫿停下筷子:“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
付颂川斟酌著用词,“大伯和三叔那边……工作都跟通讯技术沾点边,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事,可能会来找你。
我的意思是,你別见他们,爷爷奶奶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和爸在。”
付嫿看著大哥,忽然笑了:“大哥,你觉得我会怕他们?”
“不是怕。”
付颂川摇头,“是没必要,那些弯弯绕绕,沾上了甩不掉,你现在有自己的路,好好走就行。”
“我知道。”
付嫿继续吃饭,“谢谢大哥。”
又聊了几句閒话,付颂川起身告辞。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著妹妹:“嫿嫿,付家欠你的,以后慢慢还,你只要记得,爸和我……永远站你这边。”
付嫿站在门边,点点头:“大哥,路上小心。”
送走付颂川,她收拾碗筷,心里那点暖意慢慢沉淀下来。
付颂川说得对。
有些事,沾上了甩不掉。
………
付家小院的客厅里,气氛就没这么温和了。
大房付雷,三房付霆夫妇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付霄。
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没人动。
“二弟,不是我们多事。”
付雷搓著手,脸上堆著笑,“这不是听说付嫿那孩子,现在跟部队合作,接通讯设备维修的活吗?一单就好几百上千的赚。
她一个女孩子,又要上学又要搞科研,哪儿忙得过来?”
三婶立刻接话:“就是啊二哥,咱们是一家人,有钱一起挣嘛!我家老付他们这边,正好也缺技术支援,付嫿要是愿意,可以掛靠在单位下面,项目多的是!”
付霆点头:“二哥,肥水不流外人田,付嫿有技术,咱们有资源,结合起来不是更好?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家,拋头露面跟部队打交道,传出去也不好听,掛靠在正规单位,名声也好听些,也更安全不是。”
付霄一直没说话,手里端著茶杯,慢慢转著。
付颂川坐在父亲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面色平静。
等他们说完了,付霄才放下茶杯,
声音不高:“大哥,三弟,付嫿已经成年,她的事,她自己做主。”
付雷笑容一僵:“二弟,你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长辈关心小辈,不是应该的?”
“关心?”
付霄抬眼看他,“大哥,你们真是关心付嫿,还是关心她挣的那些钱?”
客厅里瞬间安静。
三婶脸色变了变:“二哥,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们也是为付嫿好……”
“为她好?”
他们作为父母都不敢说这话。
付霄笑了,笑容有点冷,“付嫿刚回付家,认亲宴,你们作为长辈,谁给她捧过场,一个都没到,
去年老太太生日宴,说话不中听,你们这几个长辈,谁帮她说过一句话?现在看她有本事,能挣钱,就都凑上来,这叫为她好?你觉得谁信?”
付雷脸上的笑掛不住了:“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认亲宴,我们也不在京市,再说老太太……”
“当初怎么?”
付霄打断他,“当初你们背地里说我的女儿是乡下丫头,说她不配当付家女儿,
现在看她出息了,又想凑上去分一杯羹。
大哥,老三,我付霄是糊涂过,但没糊涂到这份上。”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沙发上的几个人:“付嫿的路,让她自己走,谁要是敢去打扰她,別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付颂川跟著起身,语气礼貌疏离:“大伯,三叔三婶,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出去。”
话说到这份上,再待著也没意思。
付雷几个脸色难看地站起来,灰溜溜走了。
送走人,付颂川上楼,看见父亲站在书房窗前,背影挺直,神態却透著疲惫。
“爸,別太担心。”
付颂川递上一杯热茶。
“他们不会死心的。”
付霄没回头,“肯定要去找你爷爷奶奶。”
“我知道。”
付颂川走到父亲身边,“但爷爷那边……现在应该也能看清…。”
“看清什么?”
付霄苦笑,“你爷爷一辈子最看重家族利益。以前看不上嫿嫿,觉得她没价值,现在知道她能挣钱、有人脉,態度就不一样了,
他孙子孙女多了,绝不会真心为付嫿好,就是想用各种办法,把她绑在付家这艘船上。”
窗外夜色沉沉。
付家老宅的院子在月光下显得空旷寂寥。
“颂川,”
付霄忽然说,“你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妹妹,现在……我能为她做的,就是挡在前面,让她安安心心走自己的路。”
付颂川沉默片刻:“爸,付嫿比我们想像的都强,她不需要我们保护,只需要我们……別拖她后腿。”
这话说得直白,付霄怔了怔,隨即笑了:“你说得对。”
………
付雷几人,从付霄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果然没死心。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出现在付家老宅。
客厅里,付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捏著象棋。
老太太在旁边剥核桃,眼皮都没抬。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