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魔宫后花园,阳光明媚得让人想睡觉。
苏澈躺在那张他斥巨资(其实是找道具组要的)定做的摇椅上,脸上盖著一本《修真界財经周刊》,正发出一阵愜意的呼嚕声。
爽。
太爽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没有正道那帮偽君子喊打喊杀,没有系统发布的阴间任务,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简直是神仙生活。
“师尊。”
一道温柔得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苏澈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摇椅上弹射起步。
还没等他把脸上的杂誌拿下来,一股浓郁到发苦的中药味就钻进了鼻孔。
“该喝药了。”
沈清秋端著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笑意盈盈地站在旁边。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居家常服,头髮隨意挽起,手里拿著一把勺子,正轻轻搅动著那碗黑乎乎的液体。
苏澈看著那碗药,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又是这个!
每天三顿,顿顿不落!
那里面加了黄连、苦胆、还有不知道什么魔兽的內臟……据说是“补心”的。
大姐,我的心是硅胶的!你补个锤子啊!
再喝下去,我要醃入味了!
“那个……清秋啊。”
苏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赔著笑脸:
“本座觉得今日气色红润,丹田充盈,这药……是不是可以免了?”
沈清秋没说话。
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看著手中的药碗,语气变得幽怨而低沉:
“师尊是嫌弃徒儿熬的药不好喝吗?”
“也是……徒儿笨手笨脚,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根本不配照顾师尊……”
说著,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就这么无声地看著苏澈。
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这眼泪就能把魔宫给淹了。
停停停!
又来这招!
道德绑架是吧?苦肉计是吧?
苏澈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接过那个海碗。
“喝!”
“谁说不喝的?本座最爱喝这个了!这味道……绝了!”
“咕嘟咕嘟。”
苏澈仰起头,像灌水泥一样把那碗苦得让人怀疑人生的药灌了下去。
为了不让自己吐出来,他还得强行挤出一个“美味”的笑容。
“好喝!再来……呃,明天再来一碗!”
苏澈把空碗递迴去,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离家出走了。
沈清秋瞬间阴转晴。
她掏出一方绣著鸳鸯的手帕,温柔地帮苏澈擦去嘴角的药渍。
“师尊真乖。”
“那接下来,我们去练功房復健吧?”
苏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復健?
还要练?
那是练功吗?那是军训啊!
扎马步一小时,运气两小时,还得听你念那些羞耻度爆表的“清心咒”!
“能不能……不去?”
苏澈弱弱地问。
沈清秋的手指轻轻搭在苏澈的脉搏上(其实是在检查有没有偷懒)。
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师尊说什么?风太大,徒儿没听清。”
苏澈立刻从摇椅上弹起来,站得笔直:
“本座说,走!现在就去!本座热爱修炼!修炼使我快乐!”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
躲在假山后面的两个魔教弟子,缩了缩脖子,开始窃窃私语。
“看到没?我就说尊上是个『妻管严』吧!”
魔徒甲一脸篤定,“那药我闻著都想吐,尊上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了!”
魔徒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算什么!我听说昨天晚上更夸张!”
“尊上想偷偷喝口酒,结果刚端起杯子,就被夫人瞪了一眼。”
“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尊上嚇得手一抖,为了销毁证据,竟然连酒带杯子,一口全吞了!”
“那可是琉璃盏啊!硬嚼碎了咽下去的!”
“嘶——!”
魔徒甲倒吸一口凉气,“太惨了!堂堂魔尊,竟然活得如此卑微!”
“这就是爱吗?太沉重了!”
……
练功房內。
苏澈正保持著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金鸡独立。
头上还顶著一碗水。
这是沈清秋发明的“定力训练法”,说是为了修復他受损的神识。
神特么神识受损!
我那是低血糖!
这哪里是定力训练,这分明是杂技团猴子训练营!
就在苏澈感觉大腿都要抽筋的时候。
他的心腹手下,也就是那个经常给他送盒饭的小魔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尊上!尊上大事不好!”
小魔修一脸惊慌,手里还拿著一块留影石。
沈清秋正坐在旁边监督,闻言眉头微蹙:
“何事惊慌?没看到尊上正在修炼吗?”
小魔修嚇得扑通一声跪下,看都不敢看沈清秋一眼,只能对著苏澈磕头:
“稟……稟告尊上,外面都在传您的谣言!”
苏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谣言?
是不是传我神功盖世?还是传我英俊瀟洒?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
他放下腿,拿下头顶的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哦?外界都在传本座什么?”
小魔修支支吾吾,不敢说。
“说!”苏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他们……他们说……”
小魔修心一横,闭著眼睛喊道:
“他们说魔尊苏明哲是个怕老婆的软蛋!”
“说您在夫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说您是修真界第一『耙耳朵』,每天晚上都要跪搓衣板!”
“噗——!”
苏澈刚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全喷了出来。
正好喷了小魔修一脸。
整个练功房陷入了死寂。
苏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怕老婆?!”
“我?魔尊?怕她?”
他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安静如鸡的沈清秋。
沈清秋正在专心致志地绣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那根绣花针,却不小心把绷带扎了个对穿。
苏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反派圈还怎么混?
这比挖心当球踢还要社死好吗!
“岂有此理!”
苏澈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桌子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条缝。
他双手叉腰,怒髮衝冠,声音在空旷的练功房里迴荡:
“本座乃是一界至尊!杀伐果断!威震天下!”
“区区一个女人……我会怕?”
“简直是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本座不要面子的吗?!”
小魔修嚇得瑟瑟发抖:
“那……那尊上,我们要去闢谣吗?”
“闢谣!必须闢谣!”
苏澈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给我查!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本座要灭他满门!”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沈清秋,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绣花针。
“刺啦”一声。
她轻轻扯断了线头。
然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苏澈。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师尊。”
“刚才那桌子……好像是前朝的古董?”
“你把它拍裂了。”
苏澈的气势,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
瞬间瘪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裂缝。
又看了一眼沈清秋手里那根闪著寒光的绣花针。
“咳……”
苏澈瞬间变脸,腰也不叉了,背也弯了。
脸上堆起了一个极其諂媚的笑容:
“那个……裂得好!”
“这桌子款式太老了,配不上夫人的气质!”
“本座这就去给夫人换个新的!换个镶金边的!”
小魔修:……
尊上,您刚才的威风呢?
您这变脸速度,不去川剧团真是屈才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