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时间像是被凝滯了,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离玄关不远的桌上还放著一个文件夹,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些都是沈连衍出门要带的东西。
可他现在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俞眠被他按在沙发角落,后颈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著,逃不开,只能被动的承受著他的亲吻。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近到俞眠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心跳。
咚!咚!咚!
似乎比墙上的时钟还要响。
这人……
“沈连衍……”俞眠好不容易偏开头,喘了口气,“你要迟到了。”
沈连衍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又把他的脸掰回来。
拇指抵在下巴上,食指扣著后颈那块软肉,像是把玩什么爱不释手的物件。他低头凑过去,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还有40多分钟,所以不著急。”
沈连衍的声音低低的,带著刚睡醒似的慵懒。
俞眠:“……”
他刚才明明都要走了。
明显,对方就是在生气刚才自己的反应。
“可是……”
俞眠得话没说完,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过分。
沈连衍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接下来几个小时的份都预支完,吻得又深又缠。
俞眠被他亲得腰都软了,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料,指节都泛了白。
房间里里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两个人紊乱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连衍终於稍稍退开。
俞眠的嘴唇红得过分,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眶里水光瀲灩的,像是被他欺负狠了。
“眠眠,我出门了。”
沈连衍盯著他看了两秒,又將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俞眠咬著下唇,睫毛颤抖的看著他。
最后还是低低的回应了一声:“我等你回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自己这都是为了正事!
俞眠在心里认真的安慰自己。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沈连衍,满意的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眼尾弯了弯,但俞眠太熟悉了,这是他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他的拇指蹭过俞眠的下唇,把那一点水渍擦掉,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然后他直起身,最后捏了捏俞眠的后颈,温柔的嘱咐:“要是饿了可以先从冰箱里拿点零食,但不能吃太多。等我回来,给你做饭,到时候你想点什么菜都行。”
俞眠沉默了。
因为他清楚,沈连衍这句话並不是在夸张。
这段时间,对方的做饭水平进步的飞快。
基本上俞眠想吃什么,无论是路边摊的铁板魷鱼,还是星级酒店的高级点心,他都可以做出来。
俞眠一边吃的享受,一边又在心里忍不住痛斥这个世界对有天赋的人的偏爱。
目前为止,他还真的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做不到的。
“眠眠?”
没有听到回答的沈连衍又催促了一声。
“嗯,路上小心。”俞眠窝在沙发里,脸还红著,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
沈连衍看著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嗯”了一声,拉开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俞眠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瘫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胸膛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背盖住眼睛,低低地喘了口气。
耳朵尖还是红的,连带著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坐起来,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有点肿,还有点麻。
沈连衍果然是属狗的吧。
想起刚才沈连衍那句“等我回来”,明明是最平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承诺,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俞眠用力甩了甩头,起身走进卫生间。
凉水哗啦啦衝下来,他弯腰捧了好几把,狠狠往脸上泼。
镜子里的人脸颊緋红,眼尾还带著点水光,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被狠狠亲过的样子。
他又洗了两遍,直到脸上的热度终於降下来,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才关掉水龙头。
水滴顺著下頜线滑落,洇湿了睡衣领口。
俞眠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张恢復冷静的脸,然后决心开始行动了。
这么想著,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朝著窗边走去。
虽然心里也並没有多排斥被关在房子里这件事。
不过,由於他向来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所以,这段时间他閒下来时基本都喜欢观察窗外。
然后理所应当的有了一些发现。
俞眠被囚禁的这栋楼,並不在沈家庄园深处,而是立在庄园的边沿,像是被谁无意间落在花园旁的一只白色盒子。
说是楼,其实更像个精致的巢。
推开窗,手一伸,仿佛就能碰到花园里的枝梢。
阳光好的时候,整面墙的爬山虎会泛起细碎的光,风一过,那些叶子便窃窃私语起来。
沈连衍大约是吩咐过的。
这里很少有人来,安静得能听见光影移动的声音。偶尔有人从楼下经过,脚步也是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俞眠试过趴在窗边喊,声音一出口,就被风捲走了,落进花园深处,连回声都寻不著。
夜里尤其静。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花园里的树木都成了沉默的巨人,把他的小楼围在中间。
原本无论如何都是逃脱不了的。
可偏偏,有一个小意外。
每天下午1点,佣人们忙碌了一早上,主人也用餐结束后,庄园都会陷入一段安静的休息时间。
在一片静謐里,楼下会响起连沈连衍都没有发现的、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路过,是刻意绕过来的。
一个穿著统一制服,长相清秀的佣人,径直走到楼下那从绣球花后面,蹲下来,然后从提著的帆布包里掏出一盒猫粮。
猫们像是掐著点来的。
先是一只玳瑁色的,从冬青丛里探出脑袋,接著是那只总眯著眼的大橘,再然后,三四只小猫,毛色杂得很,从花园各个角落钻出来,聚在佣人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
俞眠认识那个佣人,也认识那几只猫。
印象中那个佣人在花园帮忙,是个害羞靦腆的性格。
俞眠是个隨性又开朗的人,在做园艺的那段时间,和花园里的佣人混的都很熟,唯独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佣人干活很仔细,却从不敢抬头看他,俞眠递给他水壶,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水洒了一脚面,脸更红了。
有一回,俞眠看他蹲在月季丛边拔草,手背被刺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子渗出来,他自己都没发现。
俞眠回工具房翻出块乾净帕子,又拿了瓶药水,蹲下来递给他:
“擦擦,月季刺有毒,会肿的。”
对方愣了很久,接过帕子和药水的指尖颤颤的。
那天下午他一直没抬头,可俞眠转身的时候,听见背后极轻的一声:
“谢谢俞少爷。”
后来,过了些日子,俞眠在工具房的窗台上发现了一个小东西。
是一个不织布做的小人儿,歪歪扭扭的,穿著浅蓝色的园丁衫,手里还捏著一把小铲子:是他自己。
做得不算精致,针脚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疏,眼睛的位置甚至有点不对称,可那认真劲儿,一看就是做了很久。
俞眠想给这个佣人道谢,可对方看到他就跑。
他只好作罢,把那个小布人收进了抽屉里。
至於那些猫……
俞眠没被关起来的时候,他在花园里干活,常看见它们从篱笆缝里钻进来,在花丛间探头探脑。
有只玳瑁色的,肚子圆滚滚的,大概是怀了小猫,还有那只大橘,总爱躺在太阳底下晒肚皮,懒得很。
俞眠想过给它们带点吃的。
抠搜如他,特意在网上买了一袋烘焙粮,刚蹲下来,还没来得及掏出来,那群猫齐刷刷地扭头看他,然后,跑了。
跑得乾乾净净,一只不剩。
他蹲在那儿,举著手里的袋子,哭笑不得。
后来他就不餵了。
只在浇水的时候,特意把水壶斜一斜,让水淌进花丛边那只破了的浅碗里,凑成一小汪,给它们喝。
刚开始发现两波躲著他的生物互相亲近时,俞眠还有些破防。
后面,在屋子里待著无聊,就乾脆把这个当做一项取乐项目了。
至於今天,则需要对方帮自己一个小忙了。
其实他也不確定对方会不会帮忙。
毕竟他是沈家的佣人,如果非但没有帮忙,还给沈连衍告了状,那就完蛋了。
可俞眠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赌,这个会在午后特意来给小动物餵食的人,是个善良的人。
这么想著,俞眠將手里早就写好的纸条团成团,打开窗户將其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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