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幼卿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迈动著那一米八的大长腿,快步跟了上去。
在外人面前,孙若伊儘量表现出自己作为江海船业总裁的身份,清冷与孤傲掛在脸上,但目光每当匯集在主人身上时,那孤傲的表情便会瞬间出现混乱,被崇拜迷离所代替。
她同样也乖巧地跟在寧修阳的身后。
只留下门口那群高管,像是一群被遗弃的鸭子,傻傻地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尷尬、不安和惶恐。
新老板这一下马威,给得也太足了!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
乘坐董事长专属电梯,三人一路直达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巨大而奢华,拥有著270度的全景落地窗,可以將整个滨江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魏幼卿熟练地为寧修阳和孙若伊泡好了茶。
寧修阳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象徵著公司最高权力的老板椅上,转了一圈,感受著俯瞰眾生的感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门关上。”他对魏幼卿说道。
魏幼卿心中一凛,不知道老板要干什么,但还是依言,走过去將厚重的办公室门给关好,並反锁。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寧修阳也不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好的a4纸,扔在了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魏幼卿有些疑惑地问道。
“一份名单。”
寧修阳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你打开看看。”
魏幼卿怀著忐忑的心情,拿起那张纸,缓缓展开。
当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a4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职位。
副总经理钱兵、採购部总监陈海、技术部首席工程师张建军、海外事业部主管李明……
足足有二三十个!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瀚海船业集团內部,手握实权的中高层领导!
他们构成了瀚海船业庞大商业帝国的骨架和神经,每个人都掌握著公司的一部分命脉。
而在这份名单的最上方,一个名字被重重地划掉了,正是刚刚被免职的李达良。
魏幼卿越看越心惊,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她不傻,瞬间就明白了这份名单的意义。
这,是一份清洗名单!
新老板这是要……要把李达良在公司內部经营了十几年的派系,连根拔起!
“董事长……这……”魏幼卿的声音有些乾涩,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寧修阳。
寧修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名单上所有的人,”他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著魏幼卿,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不留,全部开除。”
“並且,立刻成立內部审查小组,由法务部牵头,联合財务部,把他们每个人在职期间经手的所有项目、所有帐目,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查出任何问题,不管涉及到谁,直接报警处理。”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后,我要看到结果。”
轰!
寧修阳的这番话,比刚才在楼下给高管们的下马威,还要震撼一百倍!
魏幼卿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部开除?
还要报警处理?
这哪里是清洗,这分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董事长,恕幼卿冒昧,绝对不行!”
魏幼卿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之分了,她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焦急。
“董事长,您三思!这份名单上的人,几乎占据了我们公司管理层的半壁江山!”
“尤其是技术部的张工和海外部的李主管,他们手里掌握著我们集团最核心的几项专利技术和最重要的海外航线资源!一旦他们出了问题,我们公司的业务將会受到严重打击!”
“而且,这些人里,有不少都是某些上级单位或者行业巨头推荐进来的人,关係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如果我们这么一刀切,全部报警处理,势必会引发一场船业內部,乃至……官场的大地震!”
“到时候,我们瀚海船业,將会成为眾矢之的!”
魏幼卿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诫道。
她不是在为这些人求情,而是作为一个专业的职业经理人,从公司的利益和稳定出发,提出的最理智的建议。
在她看来,寧修阳的决定,实在是太衝动,太不计后果了。
这些人自然不容姑息。
但最合理的处理方式,应该是温水煮青蛙,至少先要找到可以替代的人才。
这根本不是一个成熟的管理者该有的行为,更像是一个刚刚得到玩具,就想把玩具拆得稀巴烂的熊孩子。
然而,寧修阳听完她的话,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大地震?”
他靠在老板椅上,看著一脸焦急的魏幼卿,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一旁的孙若伊正端著茶水,悄然漱口,她担心气味太大,会让魏幼卿闻到什么。
毕竟,主人性情如火,味道很冲。
而听见主人跟魏幼卿的对话后,她心中也是一惊,作为一个常年身居高位,执掌著一家企业的总裁,她太了解魏幼卿所说的这些问题癥结了。
换做是自己,也会如魏幼卿一样,投鼠忌器。
但主人如此处置,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问你,这公司现在的老板是谁?”
魏幼卿一怔,恭敬道:“当然是您。”
寧修阳摊手:“既然是我的公司,我要开除害群之马,还得看別人的脸色?”
魏幼卿有些气苦,怎么感觉这老板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和潜规则啊。
但作为秘书,她还是赶紧道:“您说的当然没错,但问题是,对於公司发展而言,这种处理方式终归不太好……”
魏幼卿还要再劝。
但寧修阳却摆了摆手,似乎是没耐心再往下听。
他並不在乎瀚海船业能否盈利,哪怕是亏损,公司现在帐面上的钱也足够玩得起,对他而言,瀚海船业的有无,区別不大。
他无心於搞事业。
他更喜欢搞女人,然后让自己的女人去搞事业。
“那就让它震好了。”
“我花几百亿买下这家公司,不是为了来跟一帮蛀虫玩什么平衡和妥协的。”
“我的公司里,不养垃圾,更不容沙子。”
“至於什么核心技术,什么海外航线,没了他们,公司就转不了了?天底下,有技术有能力的人多的是,只要给得起钱,还怕没人来?”
“至於你说的什么官场,什么人情关係……”
寧修阳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谁推荐来的,有问题,就让他自己去找谁。”
“我只要你负责把公司的害群之马,一个个揪出来,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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