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卫彬走了。
对於漠北官场而言,自然有许多人弹冠相庆。
毕竟一个强势的组织部长,掌握的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升迁任免,同样也在无形之中影响著各项工作的运转。
在这些人看来,黎卫彬离开漠北,最明显的好处就是紧绷的神经可以有所放鬆,而不是成天提心弔胆,战战兢兢。
当然了。
对普通人而言。
黎卫彬离开漠北跟他们並没有很直接甚至哪怕是间接的关係,毕竟黎卫彬在与不在,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他们的工资不会因为黎卫彬在漠北就明显增加,也不会因为黎卫彬不在漠北就会明显减少。
但是有一点是无疑的,黎卫彬离开漠北,茶余饭后关於这一位开展工作的谈资自然会慢慢减少。
时间是公平的,时间也是冷酷的。
隨著时间的流逝。
黎卫彬这个名字也会渐渐被许多人遗忘。
就像黎卫彬此前所说的笑谈。
当他的名字渐渐被人遗忘的时候,恐怕只有在某一天突然谈及某个问题的时候,才会有人突然来上一句。
“黎卫彬?”
“哦,你是说他啊,当年他在……”
但是无论如何。
对於漠北的有心人来说,黎卫彬离开漠北,对於这位年轻的黎部长来说无异於一个新的开始。
或许即使到了遥远的將来,黎卫彬都不会再回到漠北工作,但是在这片土地上,黎卫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又或许下一次这个名字再次传遍漠北的时候,黎卫彬恐怕已经是另外的身份了。
……
今天的组织大楼气氛无疑显得异常的热烈和八卦。
毕竟作为掌控著无数人命运的部门,这里向来就有著无数的话题可以发酵和传播。
只是相比於以往。
这一次大楼內的眾人已经从吃別人的瓜变成了吃自己人的瓜。
而此刻。
在部长何方舟的办公室里。
笑眯眯地盯著刚刚理了个平头的黎卫彬,何方舟內心其实也是感慨的不行。
不到四十周岁的副部长。
黎卫彬的年纪確实令无数人都羡慕不已。
掐指算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他在黎卫彬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江南那边担任地市的书记,而且还是出任书记职务的第一年。
那时候关於他的任职问题,江南班子甚至吵得不可开交,认为他的年龄太小,经验太浅,资歷不够。
如今看来,又哪里是什么资歷不够,年龄太小的缘故,无非就是打破常规的存在往往都会招来一些异样的目光而已。
真论资歷浅,年龄小,跟眼前的黎卫彬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次关於黎卫彬的职务调整问题,居委会议上同样有人提出了这个顾虑,但是徐仲远一句话就打消了眾人的质疑。
“他一个年轻人做出来的事情,同志们在同样的年纪能不能做到啊?”
就是这么一句话,会议就彻底定下了调子。
“行了,到了我这里就不用搞这些虚的了,我知道你黎卫彬是喝茶的行家,泡茶的专家,但是今天我不是让你来泡茶的。”
“说说吧,关於干部改革的工作,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既然黎卫彬已经正式上任了,那现在谈的自然不是假设性的问题,而是要真正进入实际操作的阶段。
办公室里。
听到何方舟的话,黎卫彬明显有些无可奈何。
这一位果真是急性子。
自己这才刚刚上任,马上就要他进入工作状態,属实是太让人为难了一些。
不过黎卫彬也清楚何方舟的压力之大。
毕竟这一次何方舟执掌组织工作,首当其衝要解决好的就是干部改革问题。
“领导,老实说我虽然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但是真要我现在就拿个方案出来的话,那肯定不太现实。”
“不过我这几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写了一些东西,要么您看看?”
面对何方舟的问题,黎卫彬当然不可能打毫无准备的仗。
实际上在上次谈话结束后,黎卫彬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背后的工作推进逻辑,自然也取得了一些成果。
办公桌后。
从黎卫彬手里接过材料。
何方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页页地翻著手里的材料然后看下去,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这一看就是足足10多分钟。
一直到把手里將近万余言的手稿全部看完,何方舟这才放下手里的材料陷入一阵沉默当中。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把漠北的这项工作推动下去了,不过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办公室里。
放下手里的材料。
何方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实事求是地说,如果不是黎卫彬早就对有关的问题作了阐述,就凭手上的这份材料,他都可以把黎卫彬的任命驳回去。
因为在材料里面,黎卫彬的方案仍然是把漠北作为干部工作改革的试点单位。
“领导,不是我铁了心要推动这项工作,而是目前在面上只有漠北在开展这项工作,並且取得了一定的实效。”
“干部工作改革本身就是摸著石头过河,没有参考对象可言,就算是解剖麻雀,那也得先找到麻雀再说。”
“现在我们的麻雀在哪里?”
“就在这里,就在漠北!”
点了点办公桌上的材料。
黎卫彬不可谓不大胆。
然而闻言除了看了他一眼,何方舟却並没有急著下结论。
他清楚黎卫彬並非是那种牙呲必报之人,而且以黎卫彬目前的地位,给张维清和刘冠霖还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但是黎卫彬的这个设想无疑是老陈之见,就眼下的情况来看,的確只有漠北具备相关的工作经验,把漠北作为麻雀去试点干部工作改革的方案,於情於理都没有错。
然而从全局工作来看,漠北的代表性的確差了一些。
“这样吧,方案你儘快形成正式的稿件。”
“另外你点出的这个问题的確很关键,如果没有试点就全面铺开的確很容易陷入死胡同,不过要不要把漠北作为试点单位还不急著下结论,这个问题你再斟酌斟酌。”
见何方舟话已至此,黎卫彬也不多说什么,打了声招呼隨即便离开了何方舟的办公室。
而此刻。
另一侧。
在组织部办公厅主任黄宏剑的办公室里,瞥了眼眼前的周明韜,黄宏剑翻了翻手上的材料,这才笑眯眯地开口道:“小周啊,目前关於你的岗位问题,领导那边还没有明確的批示。”
“我看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先跟著黎部长熟悉工作,等领导那边的意见下来了,到时候再做调整。”
闻言周明韜连连到了声谢,隨即便回到了办公室里。
而主任办公室內。
盯著手上的材料,黄宏剑也不由得一阵头疼。
34岁的正处级干部,即使是在组织部也不多见,最重要的是,这个周明韜的履歷非常扎实,不仅仅有著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而且机关工作经验更是连许多厅局级副职的干部都比不上。
这样一个人物突然冒出来,安排到哪个岗位上的確很费脑子。
而且更要命的是,周明韜是新来的黎副部长从漠北带过来,並且亲自指定为秘书的唯一人选。
而按照办公厅这边一贯的领导秘书安排方案,周明韜肯定要兼任一个具体的岗位。
麻烦就在於,哪怕是在组织部,正处级的岗位那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说你人到了就能马上给你安排好的。
想到这里,黄宏剑还是拿起材料出了门,隨即便敲开了常务副部长陈江其的办公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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