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水师提督!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眾人的耳边。
从实际角度出发,在广州府,两广总督是最大的官,其次就是有兵的水师提督和陆路提督了。
而水师提督,名义上掌管著珠江口乃至整个两广的水师,那是跺跺脚,整个广州府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的儿子,自然是惹不起的。
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这样的高官之子。
刚才还在指责常威的百姓,一个个瞬间闭了嘴,脸上的愤怒,变成了畏惧。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纷纷低下头,默默地往旁边退去,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就散开了一大片,
给常威腾出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刚才那个出言指责的生意人,更是嚇得脸色惨白,低著头,悄悄往后退,生怕常威找他的麻烦。
看著百姓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狼狈退散的样子,常威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就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横行霸道,一言九鼎,让所有人都畏惧的感觉。
莫再提站在场子中央,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虽是江湖卖艺的,却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著权势,横行霸道的二世祖。
她提著裙摆,大步走到常威面前,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娇声怒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大家都在好好看表演,你凭什么让家僕推人,还抢占別人的位置?”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几分怒气,在安静的场地上,显得格外响亮。
莫再讲一看这情形,心里暗道不好,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连忙几步衝上前,一把拉住莫再提的胳膊,將她护在身后,然后转过身,对著常威连连作揖,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低声急道:
“这位公子,误会,都是误会!家妹年纪小,不懂事,性格野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拉了拉莫再提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水师提督之子,这是他们莫家班,无论如何都惹不起的存在。
別说他们只是个江湖卖艺的班子,就算是广州府的大富商,见了常威,也要客客气气的。
莫再提是个性格衝动的女子,脾气上来了什么都管不了,这会在气头上的她挣开莫再讲的手,依旧瞪著常威,气鼓鼓地说:
“哥,你別拉我!我说的是实话!他爹是水师提督,他又不是,关他什么事?”
“他凭什么仗著他爹的权势,在这里横行霸道?我最討厌这种仗势欺人的二世祖!也不见他为百姓做了什么!”
“你...”莫再讲急得额头冒汗,恨不得捂住妹妹的嘴。
阿福一看莫再提竟敢对常威不敬,当即上前一步,指著莫再提的鼻子,厉声警告道:
“臭卖艺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家公子不敬?”
“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给我家公子磕头道歉,否则,你们莫家班,今天別想走出广州城!”
“放肆!”
常威突然喝了一声,紧接著,他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阿贵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刺耳。
阿福被打得偏过脸去,左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捂著脸,完全不敢多言。
“混帐!”常威冷冷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面对美人,为何如此无礼?”
阿贵和阿福,都嚇得低下了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常威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莫再提身上。
此时的莫再提,因为生气,脸颊涨得通红,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杏眼圆睁,带著几分怒意,却更添了几分娇俏。
他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的邪笑,愈发的浓郁,他微微俯身,盯著莫再提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就喜欢这种辣的...”
说完,他直起身,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隨手往莫家班的收钱筐里一扔。
“哐当”一声,银锭落在铜钱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常威看著莫再提,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缓缓道:
“这位莫姑娘,本公子看你表演得不错,心生欢喜。”
“这五十两银子,算是定金,我邀请你到水师提督府上,为我亲自表演一场。”
“放心,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服侍得好,本公子有的是钱和东西赏你...”
莫再提的目光,落在那枚银锭上,又抬眼看向常威,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以为有钱有势,就能买下一切的人。
她挺直腰杆,冷冷地说:“抱歉,常公子,我们莫家班今天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准备打烊了,不会再给任何人专门表演,这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打烊?”常威笑了,他摇了摇摺扇,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莫姑娘,你可看清楚了,这是五十两银子,足够你们莫家班,在这里卖艺一个月了。”
“我不管是五十两,还是五百两,我说不表演,就不表演。”莫再提的態度,十分坚决。
常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他这辈子,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一个小小的卖艺女子,竟然敢拒绝他?
他向前一步,逼近莫再提,语气里带著威胁:
“莫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就你们这些臭卖艺的,能服侍本公子,那是你们的福气。”
“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好处。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来硬的了!”
莫再讲一看常威要动粗,心里更急了。
他连忙提起那个装满铜钱和碎银的收钱筐,快步走到常威面前,將筐子往常威面前一递,脸上依旧堆著討好的笑容,语气更加恭敬:
“公子,息怒,息怒!我们初来广州,不懂规矩,惹您生气了,是我们的不是!”
“这筐里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就算是孝敬公子的,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兄妹二人,还有莫家班的伙计们。”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只能认怂,破財消灾,只要能保住妹妹和伙计们,这些钱,就算是打水漂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这番话,却彻底激怒了常威。
常威低头,看了一眼那筐里的铜钱和碎银,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他猛地一脚,踹在收钱筐上。
“哐当!”
收钱筐被踹翻在地,里面的铜钱、铜板、碎银子,散落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本公子缺你们这点破钱吗?”常威怒吼一声,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
“本公子想要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一个小小的卖艺女子,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他说著,对著阿福和阿贵喝道:“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
“是,公子!”
阿福和阿贵,早就憋了一肚子气,闻言,当即应了一声,朝著莫再提就扑了过去。
“妹妹,小心!”莫再讲大喊一声,一把將莫再提拉到身后,自己则挡在了她的面前。
莫家班的伙计们,也都看不下去了。他们跟著莫家兄妹,走南闯北多年,情同手足,如今看到常威如此霸道,要强行带走莫再提,一个个都红了眼,
纷纷抄起身边的道具,有拿著木棍的,有拿著铜锣的,还有拿著飞刀的,全都冲了上来,和莫再讲一起,挡在莫再提面前。
“你们敢!”
“不许动我们副班主!”
“想要带走莫姑娘,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伙计们一个个怒目圆睁,大声呵斥著。
常威看著这一群人,像看笑话似的,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眾,也想拦我?”
他说著,身形一晃,就朝著莫家班的伙计们冲了过去。
常威从小习武,练的是一身硬桥硬马的功夫,十分扎实。
他出手极快,又极狠,一拳打在一个拿著木棍的伙计胸口。
“噗!”
那伙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似的,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著,他又抬起腿,一脚踹在另一个伙计的肚子上,那伙计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莫再讲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了,他拿起身边的一根铁棍,朝著常威就砸了过去。
莫再讲也练过几年拳脚,耍过棍术,可他的功夫,都是江湖上的野路子,哪里是常威的对手?
常威侧身躲过铁棍,反手一掌,拍在莫再讲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莫再讲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碎了,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被身后的伙计扶住了。
“哥!”莫再提惊呼一声,想要衝上去,却被伙计们死死拉住。
常威的功夫,对於莫家班的伙计们而言实在太强,虽然人多,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伙计,就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根本无法再阻拦。
常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著一丝残忍的笑容,朝著莫再提一步步走去。
莫再提看著倒在地上的哥哥和伙计们,又看著步步逼近的常威,眼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她知道,今天,恐怕是躲不过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哟,哪家大官的公子啊,好大的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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