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九皇子 - 第367章 谁能雪底开生面,再挽狂澜定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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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无疆的五千骑卒撞入那道空档的瞬间,对面的风雪中便炸开了一阵急促的號角声。
    那號角声短促而尖锐,三长两短,是大鬼国游骑军特有的战术號令。
    赵无疆瞳孔骤缩。
    空档的另一侧,五千游骑军正以一个极其標准的锋矢阵型,迎面扑来。
    他们不是从主阵中分出来的仓促援兵。
    他们的阵型太整齐了。
    战马之间的间距、骑手手中弯刀抬起的角度、衝锋时呈现出的那种训练有素的默契。
    这一切都在告诉赵无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支部队,是提前为他准备的。
    敌方主帅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他会选择突袭阵型结合部。
    “鐺——”
    两股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赵无疆手中长刀劈下,刀锋切入一名游骑军百户的肩甲缝隙,將整条手臂连带肩胛骨一同斩落。
    温热的血浆喷在他的面甲上,模糊了半边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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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安北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撞得阵型一滯。
    衝锋的惯性在碰撞的一瞬间被彻底吞噬。
    原本应该凿入敌军腹部的锥形阵,此刻被对方的锋矢阵正面顶住,两股力量在战场的侧翼纠缠成了一团。
    赵无疆的长刀再次挥出,劈开一面挡在身前的圆盾。
    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突袭已经失败了。
    不是失败在执行上,而是失败在被预判上。
    对面那个端木察,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
    那个人端坐在马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拔出来。
    他就那么看著。
    看著自己的布局被一步步拆解。
    赵无疆的牙关紧紧咬合。
    他没有恋战。
    恋战意味著被缠住,被缠住意味著失去对全局的掌控。
    而一个失去掌控的统帅,比一个战死的统帅更加危险。
    “转向!”
    赵无疆猛地勒住韁绳,长刀横在胸前,格开两柄同时劈来的弯刀。
    战马被他拽得吃痛嘶鸣,前蹄在血泥中打了个趔趄,堪堪稳住。
    “不要突进!”
    赵无疆的吼声盖过了周围的廝杀声。
    “缠住他们!”
    他的五千骑卒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领会了这道命令。
    安北骑军放弃了锥形阵的衝击姿態,迅速散开,以三五人为一组的小队形式,与对面的游骑军展开贴身缠斗。
    他们不再试图凿穿对方。
    而是黏上去。
    每一名安北骑卒都死死咬住身边的敌人,刀来刀往,马嘶人吼,將这五千游骑军牢牢钉在了这片战场上。
    赵无疆的长刀再次斩落一颗头颅。
    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摇晃了两下,被后方的战马撞飞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看向数里之外端木察的位置。
    那个人依然没有动。
    赵无疆收回目光。
    他不能再去管端木察了。
    此刻他需要做的,是用自己和这五千人,把对面这支拦截部队彻底拖死在这里。
    只要这五千敌军无法回援主阵,迟临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赵无疆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向前窜出三步。
    他横刀在胸,撞入了最密集的敌群之中。
    ……
    左翼。
    十里之外的雪原上。
    苏知恩勒住战马,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浪潮。
    一万游骑军。
    整整一万。
    他们排成了一个极其宽阔的横阵,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压了过来。
    不急不躁。
    不冲不杀。
    就那么缓缓地推进。
    这种压迫感比全速衝锋更加令人窒息。
    苏知恩的手指在雪玉长枪的枪桿上微微收紧。
    他身后,五千骑兵排成了两道纵列。
    这五千人里,有將近三千是刚从步卒中临时抽调上马的新兵。
    他们坐在马背上的姿势还有些僵硬,握韁绳的手指泛著白。
    苏知恩没有回头去看他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
    “全军收缩。”
    “分两路,向后撤。”
    身后的於长和云烈同时应声。
    五千白龙骑迅速分成左右两股,开始有序地向后退去。
    他们的速度不快,阵型也没有散乱。
    退得极其从容。
    对面的一万游骑军看到白龙骑后撤,並没有立刻发起追击。
    领头的那名万户勒住战马,眯著眼睛观察了片刻。
    他没有被这种后撤所迷惑。
    “分四个千人队出来。”
    万户的声音沉稳老练。
    他抬起马鞭,分別指向白龙骑退去的方向的四个方位。
    “绕过去。”
    “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把他们围住。”
    四名千户齐声应诺,各自带著一千骑兵脱离本阵,沿著不同的弧线向远处兜去。
    万户自己则带著剩下的六千人,不紧不慢地跟在白龙骑身后。
    他甚至下达了一个看似矛盾的命令。
    “弓手上前。”
    “远距离射击。”
    “不求杀伤。”
    “只要让他们的阵型乱起来就够了。”
    零星的箭矢开始从后方飞来。
    大部分被白龙骑用盾牌格开,少数射中了马匹和甲冑,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但箭矢落下的位置极其刁钻。
    它们不是集中在一个点上,而是散布在整条后撤队列的不同位置。
    前排的战马被流矢射中臀部,受惊暴跳,撞入旁边的队列,搅乱了一小段阵型。
    后排的新兵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本能地缩低了身子,手中韁绳一抖,坐骑偏离了方向。
    这种骚扰射击的效果不在於杀人。
    而在於打乱节奏。
    苏知恩感觉到了身后阵型中细微的紊乱。
    他偏过头,目光扫向左右两侧远处正在迂迴的四支千人队。
    那四支千人队已经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正在画著巨大的弧线,向白龙骑的侧翼和前方包抄。
    苏知恩脸色一沉。
    对面这个万户,比他预想中要难缠得多。
    此人分兵之后,中军仍然保留了六千人。
    六千人。
    即便自己集中全部兵力去攻击其中一支千人队,对方的中军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內赶到支援。
    他打不出歼灭战。
    而那四支千人队一旦完成合围,白龙骑就会被彻底困在中间,连突围的方向都找不到。
    苏知恩的目光落在那名万户身上。
    那万户位居六千人大阵的正中央,身边至少有两个百人队的亲卫拱卫。
    他显然也防备著斩將战术。
    苏知恩嘖了一声。
    能当上万户的,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一个游骑军的万户,就这么难处理。
    他的五千骑卒里有將近五分之三是新兵。
    这些人虽然勇敢,但骑术和配合远不如老兵纯熟。
    在大规模的骑兵机动战中,新兵就是最容易被割裂的薄弱环节。
    对面那个万户,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苏知恩攥紧了雪玉长枪。
    不能再退了。
    再退,四面合围就会彻底成型。
    “云烈!於长!”
    苏知恩猛地拉住韁绳,战马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旋。
    他的声音极其急促,却没有丝毫慌乱。
    “我们三个开路!”
    “绝不能陷入合围!”
    苏知恩將长枪前指,枪尖直指西北方向。
    那是四支千人队尚未完全封锁的最后一个缺口。
    “全军转向!”
    “跟我衝出去!”
    云烈和於长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几乎是同时拍马而出,一左一右护在苏知恩身侧。
    五千白龙骑猛地调转方向,从后撤变为侧向突进。
    战马开始加速。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积雪,捲起漫天的雪雾。
    苏知恩伏低身子,枪桿贴著马颈,枪尖指向前方那道正在收窄的缺口。
    他必须在那道缺口彻底关闭之前,带著所有人衝出去。
    否则,五千白龙骑將被一万游骑军活活绞死在这片雪原上。
    ……
    右翼。
    苏掠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偃月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映著风雪中昏暗的天光。
    他面前,一万游骑军正在列阵。
    五千对一万。
    苏掠嘴角微微一扯。
    他什么都没说。
    偃月刀前指,双腿猛地夹紧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四蹄翻飞,碎雪在蹄下炸开。
    五千玄狼骑紧隨其后。
    他们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迂迴。
    苏掠带著全部兵力,以一个极其凶悍的锥形阵,直插敌军中军。
    目標只有一个。
    敌將的帅旗。
    那面绣著奔狼图腾的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就竖在敌军阵列的正中央。
    苏掠的眼睛死死锁定那面旗帜。
    他的战马速度越来越快。
    偃月刀的刀身开始微微颤抖,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距离拉近到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就在苏掠即將撞入敌阵的瞬间。
    对面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敌军中军阵列,开始向两侧分开。
    中间露出了一条宽达数十步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那面帅旗依旧在风中飘荡。
    苏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將刀柄狠狠攥紧。
    诱敌。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诱敌之计。
    对面的万户甚至懒得去偽装。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中军露出来。
    苏掠脸色一沉。
    战马还在全速衝锋。
    身后五千玄狼骑的马蹄声响彻天地。
    此刻掉头后撤?
    不可能。
    五千匹战马正在全速衝刺的惯性下狂奔,骤然掉头只会导致阵型彻底崩溃。
    前有陷阱,后无退路。
    苏掠的脑子里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做出了决断。
    中计了。
    但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把这个计反过来。
    凿穿过去。
    既然你敢开门,我就敢进。
    “马再成!吴大勇!”
    苏掠的吼声在风中炸开。
    “拖住他们合拢之势!”
    “为我斩將创造时机!”
    两声暴喝从左右两侧传来。
    “明白!”
    苏掠將偃月刀高举过头顶,身体完全伏在马背上。
    他带著最前方的一千骑兵,一头扎进了那道敞开的缺口。
    缺口两侧的游骑军在他衝过的瞬间,纹丝不动。
    他们冷漠地注视著这支南朝骑兵从身边掠过,那些弯刀都没有举起来。
    苏掠冲入了缺口深处。
    一百步。
    两百步。
    三百步。
    他能看到那面帅旗越来越近。
    旗下,一名身材魁梧的万户正端坐在马背上,神情冷漠地看著他衝来。
    就在苏掠距离帅旗不足一百步的时候。
    两侧避让的游骑军动了。
    数千名骑兵同时收缩。
    从左右两侧合拢,朝著苏掠身后那条通道狠狠挤压过来。
    他们要截断玄狼骑的后路。
    马再成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两千玄狼骑在他的带领下,从左侧猛然凿入合拢的敌军阵列。
    马再成手中的安北刀劈开了第一面盾牌。
    “给我顶住!”
    马再成的吼声沙哑而凶狠。
    “不许让他们合上!”
    右侧,吴大勇同样带著两千骑兵撞了进去。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安北刀砍在一名千户的头盔上,整个头盔连带脑袋一同劈开。
    “挡住!”
    吴大勇一刀劈开另一名扑上来的敌兵。
    “谁也不许后退半步!”
    马再成和吴大勇各带两千骑,分据左右,拼死拖住合拢之势。
    刀光闪烁。
    血雨飞溅。
    每一个呼吸,都有人从马背上栽落。
    马再成的左臂被一柄弯刀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长刀反手一撩,將那名游骑军的腹部剖开。
    肠子和著热血淌了一地。
    吴大勇的战马前腿被一柄长矛刺中,战马惨嘶著倒地。
    吴大勇从马背上翻滚而下,落地的瞬间长刀横扫,砍断了三匹战马的前腿。
    他踩著马尸站起来,从一名阵亡的敌兵手里夺过一匹战马,翻身上去,继续廝杀。
    缺口在缓慢地收窄。
    但马再成和吴大勇拼著命,硬是把合拢的速度拖慢了一倍。
    缺口的深处。
    苏掠已经带著一千先锋骑兵,杀到了帅旗之下。
    那名万户终於动了。
    他握紧手中的狼牙棒,猛地拍马迎了上来。
    苏掠的偃月刀划出一道弧线,刀锋与狼牙棒在空中轰然碰撞。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两人的坐骑同时侧偏了半步。
    但苏掠的眼睛里没有退意。
    只有杀意。
    ……
    战场后方。
    端木察端坐在马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甲片。
    一名鬼哨子从侧翼的风雪中驱马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稟端木万户!”
    鬼哨子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左翼,南朝白旗骑军被我军分兵围住,正在试图突围,但四个千人队已经封锁了三个方向,只剩西北一个缺口尚未合拢。”
    端木察微微頷首。
    “右翼,南朝黑旗骑军的主將已经带著千余人冲入了我军阵中,目前被围在中军附近,其余部队被我军两翼合拢之势截断,正在拼死抵抗。”
    端木察的手指在戟柄上停了一下。
    “那两个年轻的统领,有什么特別的?”
    鬼哨子想了想。
    “回万户,两人都极其勇猛,尤其是黑旗的主將,简直不要命。”
    “但他们麾下的士卒配合上不太熟练,有不少人的骑术还很生疏,一看便知是刚上马没多久的新兵。”
    端木察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人,確实在竭力避免陷入劣势。”
    “但终究还是差了些。”
    “新兵多,配合不熟练,极易被分割击破。”
    鬼哨子抱拳退下。
    端木察收回目光,视线再一次落在赵无疆大军的后方。
    那片雪原上,依旧空无一人。
    重骑兵没有出现。
    端木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在等。
    他有足够的耐心。
    ……
    主战场。
    迟临的平陵骑已经杀红了眼。
    鑌铁长棍上掛满了碎肉和血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二十个?
    三十个?
    也许更多。
    他的右臂在抡棍的时候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肌肉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次挥动长棍,都需要用全身的力气。
    一名游骑军千户从斜刺里杀来,弯刀带著刺耳的风声劈向迟临的颈侧。
    迟临来不及回棍格挡。
    他用左臂的铁护臂硬接了这一刀。
    刀锋切入护臂,在铁皮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迟临的左臂被巨力震得发麻。
    他咬牙,右手將长棍从胸前刺出。
    棍尖正中那名千户的咽喉。
    千户的眼珠猛地凸出,双手抓著棍身,身体在马背上痉挛了两下,软塌塌地滑落。
    迟临抽回长棍,大口喘息。
    他环顾四周。
    能看到的平陵骑,越来越少了。
    那面绣著平陵二字的战旗,还在风雪中飘荡。
    但旗杆已经歪了。
    扛旗的旗手右肩中了一箭,只能用左手撑著旗杆,摇摇欲坠。
    迟临的心臟猛地揪紧。
    他看到了战场外围。
    梁至带领的安北骑军,正在拼命地向缺口两侧挤压。
    但游骑军的合围已经完成了大半。
    留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
    迟临抬起头,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看向远处赵无疆的方向。
    他看不到赵无疆的身影。
    只能看到那片区域也在混战。
    赵无疆被缠住了。
    迟临將这个信息吞进肚子里,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眼中的焦灼。
    他再次举起长棍。
    “平陵骑!”
    迟临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致。
    “跟紧我!”
    他一夹马腹,战马踩著血泥和尸体,继续向前衝去。
    没有方向。
    没有目標。
    只是往前。
    ……
    赵无疆斩落第十一颗头颅的时候,收到了第一面令旗的讯號。
    赵无疆抬起头,辨別著旗令。
    【左翼急报!】
    【白龙骑被敌军分兵合围!苏统领正在强行突围!】
    赵无疆的长刀横扫,劈开一柄刺来的弯刀。
    还没等赵无疆迴转心神。
    又一面令旗打起了信號。
    【大將军!右翼急报!】
    【玄狼骑苏统领已冲入敌阵,被敌军合围截断!】
    【马副统领和吴副统领正在拼死抵抗,但合拢之势难以阻挡!】
    赵无疆的刀在空中顿了一瞬。
    他的长刀继续砍下,將面前一名游骑军的右臂齐肩斩断。
    赵无疆脸色一沉。
    再这样下去,败亡是迟早的事情,左右两翼没办法破开对面,正面便起不到作用。
    倘若自己此时回撤,迟临和梁至的压力便会倍增。
    赵无疆的战马在血泊中踩了一脚,马蹄上沾满了粘稠的深红色。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纠缠的敌军,看向整个战场。
    正面,迟临的平陵骑已经伤亡近半。
    他那面黑色的战旗还在晃动,但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侧翼,他自己带来的五千骑卒被对方的五千拦截部队死死咬住。
    如若脱身,先锋骑必死。
    左翼,苏知恩在被一万敌军合围。
    右翼,苏掠冲入敌阵被困。
    赵无疆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
    每一个方向,都是坏消息。
    端木察的意图,在这一刻彻底清晰了。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与自己决战。
    他的目標,是两翼。
    先用正面的两万骑兵缠住自己和迟临。
    再用左右两翼各一万骑兵,去吃掉苏知恩和苏掠。
    等两翼被歼灭,自己的中军就成了孤军。
    到那时候,端木察手里还有预备队。
    加上正面以及左右两翼解放出来的兵力,足够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端木察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猎物。
    赵无疆的手在刀柄上攥得更紧。
    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身上的铁甲已经被砍出了七八道豁口。
    一名安北骑卒在他身旁倒下,被两柄弯刀同时刺入了胸膛。
    那骑卒临死前还在挥刀,砍断了其中一名敌兵的手腕。
    赵无疆挥舞著长刀,同时脑中在不断思考破局的办法。
    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机动力量了。
    唯一的底牌。
    吕长庚的铁桓卫。
    还藏在后方。
    但如果现在动用铁桓卫去救两翼,时间根本来不及。
    而且端木察一旦看见重骑军出现前往侧翼,正面必然会加大力度。
    就算救下侧翼,正面也顶不住,等到侧翼回援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赵无疆的长刀斩开面前最后一名纠缠的敌兵。
    他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在血泥中打了一个旋。
    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再一次看向了端木察的方向。
    远处,那个端坐在马背上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
    赵无疆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个时候。
    平原远处的令旗再次变换。
    这次的变换速度较比之前,更加急促。
    赵无疆辨別著令旗的信號,脸上带著不敢相信的神情。
    【右翼……】
    【玄狼骑的帅旗……】
    【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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