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空气被血腥与高温绞得扭曲。
上方的“开膛手”轻轻摩挲著掌心两个凸起的骨质魔器,冰凉的锋刃在昏暗里划过一道寒芒。
隨著他漫不经心的挥手动作,头顶缺口处瞬间涌来大批黑影,皆是身著“黑鸦”作战服魔种。
而在这群“黑鸦”成员之中,最令人心惊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周身缠绕著熊熊不灭的赤红色烈焰,火焰噼啪燃烧之声盖过了眾人粗重的喘息。
那便是“黑鸦”麾下ss级战力——“焚烬”。
他身躯高大得近乎畸形,肌肉虬结如磐石,火焰从每一寸肌肤下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发烫,连坚硬的岩石断面都被烤出焦黑的痕跡。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带来足以压垮人心的压迫感。
在“焚烬”与“开膛手”身后,还挤著一群穿著沾满污渍的白色实验服的身影。
他们探头探脑地望向下方通道,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廝杀的恐惧,反倒充斥著狂热与兴奋。
这些人便是“潘多拉”的残党,其中有璃国人、欧陆人,也有阿美莉卡人,来自不同地域的他们此刻却有著一模一样的疯狂目光。
全然没有看向下方狼狈不堪的执行官们,而是死死锁定著通道远处依旧在疯狂相互撕咬的独眼魔种。
那些面目狰狞、嗜血成性的独眼魔种,是他们耗费数年光阴的研究成果。
是他们倾尽无数资源、牺牲无数实验体才培育出的战爭兵器。
而藏在这些独眼魔种体內的“魔蛊”,便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只要能彻底解析魔蛊的本质,证实他们的猜想,就能掌握支配其的力量,让“共生”计划从一纸疯狂的理论得以实现。
多年的蛰伏,都將在今天迎来最终的答案。
这份激动,让这些科研疯子彻底忘却了身处战火之中,只剩下对研究成果的病態痴迷。
“在真正的盛宴开始之前,先尝点开胃菜吧~”
“开膛手”猩红繁复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轻得像在閒聊,掌心的骨质魔器却骤然伸长三寸,寒光凛冽。
话音落下,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黑鸦”魔种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如同饿狼般从半空中纵身跃下,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碎石飞溅。
各式各样的魔器在他们手中挥舞,有异化的利爪、扭曲的长刀、布满倒刺的骨锤,朝著他们的方向步步紧逼。
而在眾人身后,原本因为忌惮君昼先前的金轮烈阳而相互廝杀的独眼魔种,似乎也凭藉感觉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
十几只体型庞大的独眼魔种转动著浑浊的血红色独眼,缓缓朝著眾人逼近。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已经陷入了死局。
“你们往后退,我来开路!”
王苍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爆发出沉闷的低喝。
他周身银色光芒暴涨,双腿覆盖著的银色腿甲魔器发出嗡鸣,重重一脚蹬在地面上,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踩出两个深达数寸的脚印,碎石崩飞。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挥舞著双拳径直朝著前方黑压压的黑鸦魔种冲了过去。
他很清楚,在场所有人都已经透支,君昼更是耗尽了体力,方才那一记金轮烈阳几乎抽乾了她。
若是再被前后夹击,不出半刻钟,所有人都会被这些魔种撕成碎片。
此刻唯有以血肉之躯冲在最前方,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才能给身后的同伴换来一丝生机。
但在场出来执行任务的都是特別小队的成员,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即便是此刻连站立都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的君昼,也缓缓抬起了右手,將那柄沾满血污、墨色如夜的长剑“夜”重新握在了手中。
剑身之上,原本璀璨的金色光芒早已黯淡不堪,只剩下微弱的光晕勉强附著其上,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透著寧死不降的倔强。
她缓缓站直身体,金色的瞳孔重新凝聚起锋芒,即便油尽灯枯,也未曾有过半分退缩。
“杀!”
一声低喝,双方瞬间衝撞在一起。
“黑鸦”魔种的嘶吼与执行官们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兵器碰撞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鲜血飞溅的声响,在通道里疯狂迴荡。
王苍冲在最前方,银色腿甲碾碎了迎面而来的魔种利爪,拳头如同重锤般砸在魔种的头颅上,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可“黑鸦”魔种数量太多,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扑上来,他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银色的战甲,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
激战不过片刻,两名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的第九特別小队成员,在抵挡三只黑鸦魔种的围攻时,一个不慎被异化长刀刺穿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身躯软软倒了下去。
他们到死都紧紧握著手中的兵器,眼神里依旧残留著战斗的执念,可终究没能撑过这绝境中的廝杀。
“兄弟!”
王苍目眥欲裂,怒吼一声,双拳齐出將偷袭的魔种砸飞,可分心之下,肩头也被一个魔种的骨锤狠狠砸中,闷哼一声,身形踉蹌了一下。
王穹靠在后方,脸色惨白如纸,她的体力早已到达极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部的剧痛,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在王苍挥舞拳头硬抗正面、赵红鸞挥动巨型镰刀横扫两侧的庇护下,她咬著牙,双手死死攥住布满倒刺的长鞭,猛地甩出,精准缠住了一个试图偷袭君昼的魔种的脖颈。
手腕用力一拉,长鞭上的倒刺瞬间深深嵌入魔种的皮肉,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魔种发出悽厉的惨叫,挣扎著倒在地上。
王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可她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赵红鸞的巨镰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花,可巨镰的重量对此刻体力枯竭的她来说太过沉重,动作越来越慢,手臂被魔器划出的伤口不断流血,染红了衣袖。
叶天临骨折的左臂依旧传来钻心的剧痛,断裂的骨茬每一次晃动都像是在撕扯筋骨,可他硬是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用右手握著短刀不断劈砍,將扑上来的魔种一一击退。
姜七七守在君昼身旁,唐刀舞得密不透风,將所有偷袭的攻势尽数挡下。
所有人都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战斗,可敌我差距太过悬殊,“黑鸦”魔种还在不断增援,身后的独眼魔种也越来越近。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全军覆没,所有人都会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里。
与其等待“七大罪”不知何时发起的总攻,现在的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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