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今安车开的飞快,车速逼近一百六。
他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眉头紧皱。
她今天回梦家,面对的是一群吃人的豺狼。
她为了不联姻,连家都不要了。
她把底牌全掀了,只为了保住他这个“替身”。
这特么算哪门子替身?
谁家替身能有这待遇?
“这娘们真他妈傻。”
刘今安嘀咕了一句,把菸头扔出窗外。
从江州到省城,平时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刘今安硬生生压到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候,刘今安在省城一处小区门口停下,他没有来过,但是听梦溪说过。
保安拦著不让进,刘今安降下车窗,从副驾驶拿出两包烟,直接扔进门卫室。
“找人,6栋,梦溪。”
保安一看那烟,叮嘱了一句,就乖乖抬了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刘今安坐电梯直达顶层。
站在门前,刘今安看著密码锁,他记得梦溪说过,但確实不记得了。
他试著按了门铃。
响了三声,但没人应。
刘今安急了,开始拍门。
“梦溪!开门!”
刘今安咬牙,走到密码锁前,试著输入了梦溪的生日。
滴——密码错误。
他又输入了梦江分公司的成立日期。
滴——密码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再错就会锁定。
刘今安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按下了一串数字。那是他的生日。
滴答——锁扣弹开的声音响起。
刘今安愣在原地。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唯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
空气里透著一股久未住人的冷清。
刘今安摸到墙上的开关。
客厅亮起。
“梦溪?”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他顺著走廊往里走,在臥室的床上看到了一团蜷缩的身影,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刘今安没由来的一阵心疼,他走过去蹲在床边。
只见梦溪脸颊通红,嘴唇乾裂,眼角还有著没干的泪痕,眉头死死纠结在一起,连睡梦中都不安稳。
刘今安伸手扶上她的额头,烫得嚇人。
“梦溪,醒醒。”刘今安拍了拍她的脸。
梦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却无法聚焦,好半天才看清眼前这张脸。
一头张扬的白髮,脸颊上那道刀疤,是刘今安。
“你来了……今安......”
她声音虚弱,但还是努力的挤出笑容,“我以为你真不管我了。”
“谁说我是来管你的。”
刘今安又摸了摸她的手,掌心滚烫,手背却是凉的,“我路过。”
“路过?”梦溪喘了口气,“省城……”
“省城怎么了,省城不让路过?”
梦溪心里有些暖,“那你......”
“闭嘴,生病了就少说话。”
刘今安直接打断她,然后把她身上的毯子掖紧,转身去翻柜子。
梦溪被训斥也没有不满,只是努了努嘴,眼里闪过一声喜悦。
刘今安翻了半天,连个药盒子都没找到。
“別找了。”梦溪看著他,“这房子很久没住人了,没药。”
刘今安暗骂了一句,走回床边,连人带毯子一把將梦溪抱了起来。
九十来斤的梦溪,在他怀里轻得犹如只猫咪。
“去哪?”
梦溪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去医院,这温度再烧下去,你的脑子就能当柴火劈了。”
梦溪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著他的心跳声,一整天的疲惫和委屈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今安。”
“嗯。”
“我没拿你当替身......你就是你......你是刘今安......我会想你......我梦溪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刘今安......”
梦溪哽咽固执地重复著这句话,整个人已经烧得有些迷迷糊糊,“他们所有人都逼我......可我没低头......今安......你不能不要我......”
“傻瓜,谁说我不要你了。”
刘今安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没再多话,抱著梦溪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进了电梯。
电梯里,映出梦溪通红的脸和乾裂的嘴唇。
刘今安皱著眉,把毯子又拉紧了一些。
地下车库,刘今安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去,又俯身给她繫上安全带。
车內暖气开到最大,很快就驱散了寒意。
梦溪靠在椅背上,烧得有些神志不清,只是偏著头,一瞬不瞬地看著驾驶座上的男人。
刘今安一言不发,车开得又快又稳。
省城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倒退,流光溢彩,却照不进车里这方小小的空间。
梦溪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种感觉,是她在梦家三十年都从未体会过的。
哪怕此刻她正发著高烧,哪怕她刚刚跟家族决裂。
可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到了医院,掛急诊,量体温,三十九度六。
医生开了退烧针和吊瓶,刘今安跑前跑后地去缴费、拿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做事麻利,没有半点不耐烦。
护士过来扎针的时候,梦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刘今安直接把她的手握住。
“別怕。”他瞥了护士一眼,“麻烦轻点儿。”
护士笑了笑,手上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冰凉的药液流入血管,梦溪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刘今安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
......
梦溪掛上了点滴,躺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刘今安看著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梦家大小姐,为了他一个离过婚的男人,跟家里彻底决裂。
刘今安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这半辈子,前半段为了顾曼语当牛做马,被人踩在脚底摩擦。
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心死了,情断了,一个人也挺好。
可梦溪这个女人,时隔几年就这么再次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那颗已经快要死了的心,好像又他妈的活过来了。
心里空缺的地方,也被梦溪这个傻女人,一点一点地给填满了。
用的是她自己的行动和真心。
他记得在饭店里看见她的手机里存满了他的照片。
他记得在顾曼语面前,是梦溪一步挡在他身前,那句“他是我的人”,说得理直气壮。
他记得受伤住院,梦溪心疼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还有今晚,她告诉他,她跟家里掰了,要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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