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松正有此意,这样既能跟著剑宗队伍安全返回,又能近距离观察陆知微的情况。於是他当下便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关前辈好意,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关伯鄔頷首,示意他跟上队伍。
途中,关伯鄔不时与陈如松交谈,询问他师父近况及到此处目的。
陈如松一听,心中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枚玉简是陈老爷子在陈如松进山后,前往天星別院向洛酩渊求下的,为的是让陈如松日后能有机会前往天星宗本宗歷练一番。
在陈老爷子慷慨之下,这番小事对洛酩渊来说自无不可。只是他不日返程,便书信一封存於玉简,待陈如松思虑妥当,便可同剑宗一道前往灵越州。
“实不相瞒,在下此前修炼遇阻,便向家中请辞,外出歷练。未能赶上恩师回宗,幸好恩师提前留书一封。”
关伯鄔接过玉简,果然是洛酩渊的手笔,內容简洁,无非是请他对陈如松多加关照一道返回灵越州。
他点点头,將玉简还给陈如松,“也好,既是洛道友如此说来,小友便与我等同行。”
“实在是叨扰前辈了!”陈如松说道。
“无妨”关伯鄔笑著说道,“顾师弟,陈小友便交於你了,多加照拂一二。”
“是,谨遵关师兄之命。”
关伯鄔点点头,便示意眾人启程前往沧澜城。
……
陈如松此刻面色有几分煞白,那位顾师弟此刻带著他御剑飞行,他方才知道自己竟然有些恐高,好在这位顾前辈允许他將手搭在肩上,方才好过一些。
“如松小友,可有不適?我有些丹药或可应对一二。”顾前辈轻声说道。
“多谢顾前辈关心,晚辈只是略有不適,还能应对。”陈如松强撑著说道。
顾前辈点点头,不再多说。
行了约一个时辰,眾人飞至城门口,步行进入。
不久后,眾人来到一处气派府院,有一身著朝廷官服的青年立於门口,见眾人到此,连忙快步上前,拱手一礼。
那青年快步上前,神色肃然,声音清朗而不失恭谨。
“晚辈沈行舟,现任沧澜城巡司执事,受副城主梁肃大人差遣,特来此地恭迎关前辈。”
关伯鄔闻言,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微微頷首。
“原来是城主府的人。”他语气平稳,“不知梁肃城主有何指教?”
沈行舟直起身来,神色愈发郑重,语速却不疾不徐:“副城主梁肃大人近来为城中之事忧心不已。数日之內,已有多名修士在城外绝岭山……与近海一带遇害,死状极为悽惨,形体枯槁。”
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队伍中几名剑宗弟子,声音低了几分。
“经巡司与城中供奉查验,这些修士体內精血尽失,现场又多有阴煞残留……与此前传闻中的黑袍修士行径,极为相符。”
“黑袍修士?”关伯鄔眉头微拧,目光扫过陆知微。
“正是。”沈行舟点头,“有人曾见过疑似黑袍之人出没,只是对方行踪诡秘,尚未留下確凿证据。也有人曾在绝岭山等地见过黑袍修士尸体,只可惜尸体已不知所踪,只得將惨遭毒手的修士遗体带回另行安置。”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起来:“因此,副城主梁肃大人已命巡司广邀各宗同道,凡在沧澜城中或途经此地的正道修士,皆请往城主府一敘,共同商议对策,务求儘快锁定此獠,诛杀恶修,以安城中人心。”
话音落下,场中一时安静下来。
关伯鄔负手而立,神色不显喜怒,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此地近期接连出事,我等正宗弟子自是应伸以援手。”
沈行舟闻言,眼中顿时露出几分鬆了口气的神色,再次郑重一礼:“多谢关前辈相助。有剑宗诸位在,副城主大人必然心中大定。”
关伯鄔微微挥手,“小友谬讚”。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剑宗眾人,语气沉稳:“我等既知此事,自当走这一趟。”
“你等在府院好生休息,许师弟,你携带修士遗体隨我一同前往城主府。”
眾人连忙称是。
沈行舟听后未敢多问,侧身让开,抬手示意方向:“城主府已备下静室与议厅,两位前辈请隨我来。”
待三人走后,剩余诸人便进了府院。
此后不久,陈如松找了个由头便先行离开府院。
……
陈如松离开府院后,並未沿著官道而行,而是绕过城西的荒坡,径直出了城。
夜色已沉,沧澜城外的风带著潮湿的咸味,吹过荒野时,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土气息。城外数里,有一片乱葬岗,旧坟新土交错,石碑倾倒,白日尚且少有人至,入夜后更是阴气沉沉。
陈如松在一处塌陷的土丘旁停下脚步,確认四周无人后,盘膝坐下,收敛气息。
取出障妖晶石看个不停,“这东西为何会引动魔气?当真奇怪。”
隨后他摇了摇头,把晶石收起,並未刻意运转功法,只是闭目静坐,像是在等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陈如松忽然心中一动,低声自语了一句:“来了。”
下一刻,一道极细的破空声自远处传来,轻得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隨即,一道身影自半空中落下,脚尖点地,没有激起半点尘土。
月光下,那人一身剑宗服饰,面容清冷,正是陆知微。
她站定之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乱葬岗四周扫过,显然对这地方颇为不喜,但不知为何,在此地竟让她觉得身体的不適轻了许多。
而后她的视线便落在陈如松身上,见陈如松睁开双眼看向自己,陆知微沉默了一瞬,心里嘆了口气,终究还是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声音低而清晰。
“见过主人。”
这四个字说出口时,她的指节微微发白。
陈如松险些笑出声来,好在他强行忍住了,只是淡淡应了一句:“你来了。”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对她的存在毫不在意。
夜风吹过,两人一坐一立,气氛一时凝滯。
又过了一会儿。
陆知微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急躁,咬了咬牙,低声开口:“主人,属下……近日身体多有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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