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酆都，在鸿钧成圣前立地府 - 第12章 一讲

    幽魂化作一缕轻烟，在三千座法则神山中穿行。
    每座神山各自散发著不同道韵，火之神山灼热逼人，水之神山柔波荡漾，时间神山飘渺难测……
    正当他犹豫该选哪座神山参悟时，神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妙的悸动。
    第六十六座神山，通体呈半透明状，山体隱隱有魂光流动，正是神魂之道的神山。
    “此山合该归属於吾。”幽魂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掠向那座神山。
    果然，越是靠近，神魂越是舒畅，仿佛久旱逢甘霖，连带著他的本体都凝实了不少。
    而在三千神山正前方，有六个法则蒲团静静悬浮。
    蒲团看似简单，实则道韵之浓郁，竟比身后的神山还要强上数倍。幽魂瞥了一眼，便兀自安坐，等著名场面来临。
    三清最先踏入大殿。
    老子鬚髮皆白，面容古井无波；元始神色肃穆，步履沉稳；通天气质凌厉，目光如电。
    三人心神相同，几乎同时化作流光，稳稳落在前三个蒲团上，行云流水，毫无滯涩，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紧接著是伏羲女媧，女媧驾云狂奔，伏羲则在身后拦住其他大能的阻拦，哪怕是手持混沌钟太一，一时之间也无法突破伏羲的防御，最终，女媧优雅的落座第四蒲团。
    红云本体乃洪荒第一朵云和盘古心头血融合化形。
    盘古大神支撑天地力竭之时，一口心头血恰巧喷在这朵云上，方有红云，因此红云跟脚极高，並有速度神通伴生。
    呼啸一下，便將诸多大能甩在身后，一屁股坐上第五位，还回头招呼老友：“镇元道兄，快些来！”
    镇元子见已然红云落座，便收了拦住其他大能的地书，笑著在红云身后寻了个位置坐下。
    第六蒲团的爭夺最为激烈。
    数道身影几乎同时扑至，最终还是鯤鹏凭藉天赋神通“扶摇九万万里”抢先半步，险险坐定。
    坐下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这份机缘，合该是他的。
    眾大能皆是先天神圣，自有傲气，见六个蒲团都已由主，便收了神通，各自找契合的神山落座。
    就在紫霄宫门即將关闭的剎那，两道狼狈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正是接引、准提。
    接引枯瘦如柴，悲苦之意瀰漫；准提白胖带笑，一副慈悲和蔼模样。
    二人道袍破损，面色憔悴，一进大殿便噗通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圣人慈悲！吾等西方贫瘠，灵脉断绝，为赴紫霄宫，穿越无边混沌，九死一生啊！”
    “可怜我西方生灵，修行无门，悟道无路，此番若不得机缘，西方永无兴盛之日！”
    准提说著说著，竟真的挤出几滴金泪，泪珠落地，竟化作朵朵金莲，旋即枯萎，象徵西方灵气之稀薄。
    接引更绝，面露悲苦之色，直接扯开道袍，露出身上道道伤痕，皆是混沌之力同化出来的伤疤。
    大殿內一时寂静无声，眾大能就这么静静看著西方二人三分真、七分演的做戏。
    听他们哭诉西方怎么怎么贫瘠，他们怎么怎么困苦，又是如何如何无奈，为了来到紫霄宫又是如何如何艰难。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可惜，在场大能谁不是天资聪颖，心性坚定之辈，谁会看不出西方二人的做戏？
    大家全都面露鄙夷，当作乐子看罢了。
    “唉。”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声嘆息响起，洪荒老好人感同身受，被他们的情真意切所打动，竟然让出所占的第五个法则蒲团。
    “二位道友如此艰难，贫道这蒲团便让与你们吧……”
    “不可。”镇元子正要阻拦，却已是迟了。
    还不等红云起身，接引便如泥鰍般“滑”入第五蒲团，动作之迅捷，与方才的狼狈判若两人。
    坐定后，他还双手合十，满脸感激：“红云道友大德，西方生灵永世不忘！”
    镇元子正要理论一番，却被红云阻止，镇元子也只能作罢。
    西方二人尤贪心不足，又將目光瞄向了第六位的鯤鹏。
    红云和镇元子两人他们尚且不怕，更何况是孤家寡人的鯤鹏了。
    “这位道友，”准提挤出笑容，“你看我兄弟二人远道而来，可否……”
    “滚。”鯤鹏冷冷道，眼皮都没抬。
    准提脸色一变，佯装委屈道：“道友可是瞧不起吾等？吾等好言相说，你却厉言相喝，既然道友不客气，那就不要怪贫道了。”
    下一刻，西方二人竟同时出手，接引口中诵念梵音，无形音波直衝鯤鹏神魂；准提手中七宝妙树一刷，七彩霞光卷向鯤鹏腰际。
    鯤鹏猝不及防，被生生从蒲团上掀翻。
    准提身形一晃，稳稳坐定第六蒲团，双手合十：“多谢道友成全。”
    “尔等找死！”鯤鹏暴怒，正要扑上。
    就在此时——
    嗡——
    无形波纹扫过大殿。
    讲道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灰袍朴素，面容模糊，周身无任何气息外泄，却又仿佛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鸿钧圣人，降临了。
    圣人威压如天倾地覆，瞬间笼罩全场，一千八百位大能，包括暴怒的鯤鹏，全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鯤鹏被压得无法反击，他心胸本来就不怎么宽阔，又爱多想还左性，如今鸿钧圣人突然出现，就不得不让他多想鸿钧圣人是故意如此了。
    这个念头一出，恨意就如野草般疯狂生长，他不仅要恨接引准提，也恨最先让座的红云，如果他不让座，不就没有这档子事了吗？
    同时，他最恨鸿钧，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他要反击的时候出现，很明显就是在偏袒西方二人。
    他现在忍不住后悔，倘若他最开始去的是地元宫听道，以他的实力定然也能取得前列，也就不会如此被人抢座，被人羞辱了，还让他在诸多道友面前丟了麵皮。
    可惜，没有如果。
    .
    与此同时，小幽冥深处，地元宫內的景象却与紫霄宫截然不同。
    大殿內没有三千神山，唯有一棵树——上品先天灵根通天建木。
    此树不愧世界树之名，主干贯穿天地，树冠展开如银河垂落，每一片树叶都闪烁著不同道韵。
    细看之下，在树枝上掛著三千朵道花，顏色各异，香气袭人。
    而树冠的最顶端，六颗道果悬於虚空，其中一颗凝实如琥珀，內里可见一朵轮迴三色莲（轮迴紫莲）缓缓旋转。
    而酆都正盘坐於莲中。
    其余五颗道果皆为虚影，其中空空如也，正等著有缘人来摘取证道。
    所来地元宫的一千二百位大能，见此景象，皆震撼无言。
    別看道花有三千之数，大能只有一千二百位，但同样的他们也得经过了一番爭斗才能安稳落座。
    所占领的道花越是靠上，实力也就越强，同理，道花越下，实力也就越弱。
    最终，十二祖巫占据最上层的十二朵道花，呈圆环排列，煞气冲霄。
    冥河脚踏九品业火红莲，稳坐左上方；盘王、黄冥六人等各显神通，各自占据高位。
    酆都之所以设立通天建木座位，是因为他要用世界树收集诸多大能的气运，以及他们在听道时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道韵，將它推到极品先天灵根，甚至是混沌灵根级別。
    通天建木素来有世界树之称，有支撑一个世界之力，而酆都所要讲的世界证道法刚好契合世界树。
    “吾等见过圣人！”眾大能齐声行礼，声浪震得建木枝叶摇曳。
    “免礼。”酆都睁开眼，目光扫过眾人，“吾將为尔等讲道三次，每次讲道一元会，此处当讲大罗之道。”
    话音未落，十二祖巫的老大帝江已然起身，率先发问：
    “敢问圣人何为圣？”
    “超脱於洪荒天地者为圣。”
    事实也的確如此，洪荒之外便是混沌，混沌是个笼统的概念，混沌无边无际，无形无色，无平无波，且它最强的是它无序的同化之力。
    任何东西都能被同化为混沌。
    洪荒若不是有天地胎膜保护，恐怕早已被同化为虚无了。
    鸿钧所言的有缘者，其实就是在筛选可以在混沌中行走的大能。
    大罗之下者，无法进入混沌，否则在须臾之间便会化为虚无。
    大罗者，只能在混沌中行走一元会，哪怕有先天灵宝保护，顶多也就多坚持几元会罢了。
    先天灵宝也会被慢慢侵蚀。
    准圣（混元金仙）者，只能在混沌中行走一百个元会，百个元会后同样被侵蚀。
    唯有圣人（混元大罗金仙），才能无视混沌之力，可自由在混沌中生存。
    因此，圣人就是可以完全超脱於洪荒天地的存在。
    “敢问圣人，圣人实力几何？”冥河也迫不及待的询问。
    “圣人之下皆螻蚁。”
    此言一出，眾大能无不骇然，有人面色发白，有人目露狂热，有人握紧双拳，他们对想要变强的心从未如现在般如此强烈过。
    “敢问圣人，如何成圣？”
    “三千大道，小道无数，择一道而精，摘其道果，便可成圣。”
    “敢问圣人，圣位有几何？”
    “天道九，地道六，人道三。”
    酆都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眾大能之间也隱隱有了相爭的敌视。
    整个洪荒有无数生灵，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先天神圣，而圣位却只有十八位。
    他们都能想像得到，讲道之后圣位爭夺將是何等惨烈。
    方才还平和论道的道友，此刻眼神交错间已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十二祖巫彼此靠近，气息连成一体；冥河周身业火微涨；盘王袖中毒虫窸窣……
    同时，他们目光齐刷刷投向建木顶端那五颗虚影道果，也明白了，最顶端的五枚道果，就是地道剩下的圣人果位了。
    “敢问圣人，除了这几圣之外，可还有其他证道之法？”
    “自是有，这十八圣位可掌部分洪荒权柄，在洪荒中实力最强，十八之后圣位略低一筹。”
    好险！低实力的诸多大能也都放下心来，他们还以为將来无路可走了呢！
    酆都將一切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淡淡道：
    “讲道开始。大罗道法后，当讲世界证道之基。”
    轮迴三色莲光华大盛，建木三千道花同时绽放，道韵如雨洒落。大能们顾不上暗中较劲，纷纷收敛心神，沉浸大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