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上。
司辰在船头之上眺望,只见前方海平线上,依旧只能看到漫天的风雪。
“上位,前方便是觉华岛了。”顺著徐文爵伸手虚指的方向,往前方百里,就是觉华岛所在。
司辰:“我只希望吴三桂能识趣一点,这样也能少些纠纷。”
就在此刻,宝船定海號发出阵阵轰鸣,船舱两侧,蒸腾而滚烫的水汽翻涌而上,船速也降了下来。
一位天工走来,“大贤良师,龙骨烧的通红,船舱底部不堪负重。”
司辰抚摸著船身,感受著定海號的状况。
双方衔接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滚烫,好像快被烤熟了一般。
当即亲自去查看宝船的状况。
底仓聚拢了大量的人群,司辰所到之处,人流纷纷散开,为他让开去路。
这里就连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龙骨作为这艘宝船的定海神针,深深的嵌入船身各处,但此刻已经通体赤红,大量的海水吸入,又瞬间化为滚滚浓雾,无济於事。
就连贯穿宝船上下的血管,都有些发烫了。
“上位,这是负担太重了,宝船自身无法承受。”
“不仅船舱各处都装满了粮草,还要拉动三百纸船逆流而上,昼夜不休。”徐文爵看了看现场,顿时得出结论。
毕竟人和船怎么能一概而论呢,船是需要保养和休息的,但只要人还活著,就能始终运行。
甚至不需要维护。
这也是为何机器始终无法取代人类的关係。
而机器就不行了,它们比较娇贵。
司辰感慨了一番,这才问道:“还能坚持吗?”
定海连忙反馈过来一股念头,充满著坚定而疲惫的气息,生怕自己被拋弃了。
“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一把。”司辰点点头,朝著龙骨猛然一抓,那股炽热似乎隨之被抽离,大量的冰霜覆盖在龙骨之上,抚平了所有的躁动。
司辰环视左右,“加速前进,抵达觉华岛,再行休整。”
眾人俯身听命行事。
宝船上的桅杆驾驭著狂风,乘风破浪而行。
船身上下,传来某种撕裂的声响。
这是定海在耗损自己的寿命,完成自己的任务。
隨著定海號愈发深入的修炼,它的智慧也愈发完善,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能知善恶。
这次北上也是主上对它的一次考验啊。
身边这些同僚,似乎也不希望一个异类和他们共事。
徐文爵望著司辰面无表情的侧顏,严格来说,他觉得海军不应该执掌在一条船的手中,但既然上位坚持,那他们也只能同意。
甲子擦拭著手中的银枪,面无表情。
甲辰则在检查著船舱上下的粮草,防止因为龙骨过载而將这些粮草损坏。
不出意料,还是有一个舱室的豆料被烤成焦炭。
司辰挥挥手,令人將其清空。
宝船定海默默打开船身两侧,无数藤蔓捲起,將船舱內被烧成焦炭的东西拋入大海,同时加快了几分速度。
在海面上划出一条白线。
纸船上顛簸不已,那些木牛和木马勉强维持住身形。
周边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
“船!”
“有船来了!”
天色已晚,但是觉华岛上的依旧有大量的武士在巡视,望见自海面而来的一条白浪,瞬间反应过来。
大钟的声音將岛上的武士和修士从修炼中惊醒。
吴三桂早已经在此地恭候多时。
他等的望眼欲穿了,甚至差一点就快要放弃。
辽西就是一片荒漠。
这里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吃乾净了。
就连鸟蛋都没有。
而且还有毒。
吴三桂手腕一翻转,亮出一枚银色的虎符,这是关寧军所凝结而成的兵符,只是现在已经黯淡无光了。
即使下面的军官匯报上来的情况依旧是完好,但军队的状况却真实的反映在兵符上,就像战报会骗人,但战线不会。
吴三桂手掌猛得往下一按,调用兵符之中凝结的煞气。
黑色的通天狼烟裹挟肉身。
他眉头紧锁,这些煞气在经脉中流淌,浑身刺痛。
“披甲戴胄!”
金色的重甲將吴三桂重重包裹。
撑起来他有些虚弱的身体。
昨日的惊天大变,对於兵家是一件盛事,修为不再被压制。
他已经实验过了。
只需要杀人,就能清晰的感受到气力在增长。
但过犹不及,这也滋长了武士们的野心。
过去士大夫凭藉著国运对武夫们吆三喝四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吴三桂每每路过军营,都能感受武士们日復一日滋长的愤怒和怨懟。
甚至看到每一个武士,都觉得这些属下,隨时都可能暴起发难,凭什么他们要为那些老爷们送死。
郑联的船队,就是一场催化剂。
那些该死的商人,用发霉的粮食,换走了大量的財富。
光鲜亮丽的商人,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吴帅,兄弟们已经等不及了。”
吴三桂转过身。
武士们头上已经绑好了一条黄巾,一双双充满著仇恨的双眼,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一场兵变就在眼前。
他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好。”吴三桂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他们,有些惊慌失措的绑好黄巾。
他可是四境修士啊,『披甲戴胄』『汞血银髓』『水火仙衣』『金肌玉络』在手,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我们去迎接大师。”吴三桂已经身不由己了。
觉华岛周边到处都是破损的船只。
还有吴三桂用以虚张声势的假船,那也是用纸做的,还有从海底打捞出来的旧炮,固定在岸边。
这片土地,伤痕累累。
在码头上,吴三桂仰起头来。
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宝船,像一条肚大溜圆的巨龙,那些桅杆上撑开的船帆,就像翅膀一样。
还有三百条小船,紧隨其后。
宝船在逐渐减速。
但隨著距离越发靠近。
巨大的水蒸气裹挟著海浪,他们只能仰起头来才能看到船头。
一张钢铁般的面容浮现。
眾人敬畏的望著这张脸。
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太过重要。
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他们走出这片绝望的土地。
眾人拱手垂拜,“拜见大贤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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