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拳头在身侧死死捏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传来尖锐的疼痛,可这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明明已经把他们送上了离开的车。
明明已经嘱咐他们好好生活,明明以为他们能逃出生天。
可最后,他们还是死在了海城,死在了这栋大楼下。
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不是自杀,是他杀。
海城,敢对刘轩宇夫妻下手,又有这个能力的,除了秦家,还能有谁?
洋医院的事,秦家牵扯其中,刘轩宇夫妻的坚持,断了秦家的路,也惹恼了秦家。
他们不肯放过这对可怜的夫妻,哪怕他们已经想要逃离,也要赶尽杀绝。
很好。
真的很好。
林河的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恨意,那股恨意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转身,没有再看那片染血的地面。
也没有再看围在周围的人群,一步步朝著自己的车走去。
每一步,都带著无尽的杀意。
秦家,你们欠刘轩宇夫妻一条命。
欠那些被海洋医院残害的孩子一条命,欠这个世界一个公道。
这笔帐,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討回来。
人群中,苏雨婷站在角落,看著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
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奶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奶茶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是林河。
她不会认错,那个背影,哪怕隔了这么远。
哪怕他的周身散发著让人不寒而慄的气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苏雨婷下意识地想走过去打招呼,想问问他怎么了。
可脚步刚动,就看到林河坐上了车。
车子发动,很快就匯入车流,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她的脚步停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刚才的林河,看起来太不一样了,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压抑著无尽的怒火,让人不敢靠近。
苏雨婷拿出手机,点开了她和楚月瑶、李梦娇、张雅欣四人的微信群。
手指颤抖著打下一行字:【我在恆远商业大楼这边,看到林河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立刻就有了回復。
楚月瑶的消息最先跳出来:【林河?他怎么会在那里?出什么事了?】
李梦娇和张雅欣也接连发来消息,追问著情况。
苏雨婷看著手机屏幕,想起刚才那触目惊心的坠楼画面!
想起林河那冰冷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回復道:【这边有人坠楼了,是之前海洋医院出事的那对夫妻,林河刚好在这里,看他样子,好像很不好。】
治安员正在维持现场秩序,对著周围的人群喊道:“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围观,刚才有人拍的视频和照片,都请刪掉,不要发到网上,以免造成不良影响!”
有人不服气,小声嘀咕:“这都出人命了,还不让说?”
可面对治安员的要求,终究还是没人敢违抗,纷纷拿出手机刪掉了刚才拍下的內容。
人群也慢慢散去,只是那片染血的地面。
还有那两声沉闷的巨响,却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海城,老旧小区的出租屋內,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堪堪勾勒出屋內的轮廓。
林河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著一把宽背砍刀,刀身是冷硬的铁色!
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沉鬱的光,他的另一只手拿著一块粗磨石。
一下,又一下,磨著砍刀的刀刃。
磨石与刀身相触,发出“嚯哧——嚯哧——”的声响。
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下敲在空气里,也敲在林河的心上。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均匀,每一次打磨,都让刀刃更锋利一分。
石屑顺著磨石的纹路往下掉,落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
他不说话,眼神落在刀刃上,眸底翻涌著的,是压不住的怒火和沉凝的杀意。
刘轩宇和温艷萍的样子,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对夫妻,只是想为女儿討一个公道,安分守己,甚至被逼到走投无路,都还抱著一丝对法律的希望。
他明明让他们离开海城,明明已经替他们扫平了海洋医院的障碍,可他们还是没能活下来。
又是秦家。
磨石继续动著,刀刃的寒光越来越盛,映得林河的眉眼愈发冷冽。
他磨著刀,仿佛每一下,都是在向秦家討要血债。
刀要磨利,才能劈开那些人的囂张,才能割开那些人的罪恶。
才能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该有的代价。
“嚯哧——”
“嚯哧——”
声响不停,砍刀的刀刃已经锋利到能映出人影,吹毛可断。
林河没有停,依旧一下下磨著,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都磨进这把刀里。
这把刀,要斩的,是秦家的罪恶。
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妄,是那些躲在暗处,继续作威作福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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