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拾墨不接茬,常掌柜便继续说道:
“总之,王差头后面的解释,倒更显得此地无银,连黑风帮的那伙人都拿你当自己人了。”
许拾墨捏了捏手中的纸条,心道这话还真不假。
不过现在只是具备了前提条件,那么收穫和风险呢?
许拾墨举起了手中的木牌,没有多余的言语,但是意思也很明显了。
需要做的事大概率是极具风险的,但是只是一个绣衣卫的力士……
陆逸的话却没有直面回答:
“聚义寨位於三县交界之地,纵横山峦之间,易守难攻不说,更豢养了一群异虫,晨曦日暮吐纳云雾,覆盖整个聚义寨,但对寨中人来说,这些迷雾却无法阻碍视线。”
许拾墨將疑地问道:“陆先生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假装成黑风帮的人混进去,然后趁机毒害掉这些异虫吧?”
这合理吗?
而看到陆逸点头,许拾墨心中彻底绷不住了。
差点以为陆逸是在说笑。
知道危险,但没想到这么危险。
既然这些异虫十分重要,乃至可以说是聚义寨的立身之本,必然是严加看守的。
陆逸一边点头,一边取出了一个瓷瓶,说道:
“只需要在饲养异虫的密林中,点燃瓶中的膏体,不消一柱香,那群异虫就无法再吐纳云雾了。”
听完,许拾墨沉默了。
东西是好东西,可是……
要这木牌何用?
陆逸:“开窍丹绣衣卫里最近的一批要到半年后了,但是我可以设法从云间城弄来一颗,至於开窍法,这趟的功劳也是足够换取的。
“另外,事若成,即便许差头届时没有入道,我也可以破例提拔你为绣衣副使。”
许拾墨思考了一番,问:“寨子里面是什么情况?”
“大当家踪跡无定,常年不见人影,此时大概率也不在寨子里;二当家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出没在了云间城;
“三当家是从前的黑虎帮副帮主,出手极少,入道高手,经脉开了三到五条;四当家至多是一经,那日在陈道长手下逃脱;
“老五则要更差一些,未入道,但也不可小覷;老六……”
说到这里,陆逸的声音一顿,略带一丝悲伤。
老六,也就是他从前那位袍泽的儿子,父子二人竟同样死於贼人之手。
终於,许拾墨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够。”他道。
大当家当作潜藏在寨子里算。
三当家按五经算,四当家按二经算,五当家按初入道的算。
如此看来,此行確是龙潭虎穴无疑。
至少要入道!
要有能够短暂抗衡的能力。
然后还需要一门更高级的身法,而且还要练到圆满。
想定,许拾墨开口了,同时举起手指:
“第一,开窍丹我现在就要,开窍法也是,这点如果陆先生不愿答应,完事休谈。”
看到陆逸点头,许拾墨这才继续往下说。
“第二,我要大力丸,十颗!同样也是现在就要——至少要在这三日內送到我手上。”
这次,倒是常掌柜先开口了:
“许公子,道院的大力丸是禁止外流的。”
许拾墨笑而不语,只是看著陆逸。
禁不禁止外流我能不知道吗?
道祖的金像我都爬上去坐过呢——当然这是在《问鼎》游戏里了。
而且不大肆拿去盈利的话,也不值得去查。
半晌,陆逸才点了点头:“可以。”
“阿郎……”
陆逸抬手,止住了常掌柜:“许差头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併提出来。”
显然,比起绞灭聚义寨来说,些许代价不算什么。
“第三,”
许拾墨继续开口了,“我要一本身法,一境的身法。”
“许公子,你尚未入道就要一境的身法,未免也太过著急了吧。”
入道后便称为一境,需要打通十二正经七脉。
入道是个门槛,而相应的功法也自然不是一个价格。
闻言,许拾墨看了眼常掌柜,笑道:
“常掌柜,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是天才的啊!”
常掌柜:“……”
“还有別的要求吗?”陆逸低眉,问。
“暂时就这些了……”
说著,许拾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竖起了一根手指:“第四——”
“许差头!”
陆逸打断了他,压低的声音中是克制的怒意,“要適可而止,这一趟也不是非你不可。”他道。
许拾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先举起了手中的纸条。
“可是我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他回道。
定睛看去,陆逸沉吟许久,目光不似之前那样和善,单吐出了一个字:
“讲!”
谁料,许拾墨却是捏著那木牌,一抱拳:
“第四——卑职许拾墨,恭请使者大人早日备好差文,待此战功成,卑职希望能够早点成为大人之臂膀。
“此外,卑职此前的要求如有为难,可否以我日后战功作抵?”
说完,场中一静。
常掌柜那粉头胖脸上淡淡的竖起的眉毛也放了下去,显得有些呆愣。
陆逸也是,怒意全然不见,只是直直地盯著许拾墨。
半晌,他忽然笑出了声来,向前走了两步,手轻轻拍在许拾墨肩上:
“许力士倒是自信。”
听到这话,许拾墨就知道稳了,回道:“聚义寨多行不义,卑职相信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好一个邪不压正!”
听到他这般回答,陆逸竟一时恍惚了起来,隨后往门外走去,只丟下了两句话。
“你要的东西明天会送来,至於那大力丸,拿银子买吧,买不起就先欠著。
“至於今夜,你且放心,就算事有不协,我也保你无恙。”
“……”
对於这个结果,许拾墨可谓说是相当满意。
宰大户也不能乱宰,尤其是一个
欲扬先抑。
是读研期间师姐教自己的,先在导师的临界点上反覆横跳,然后再给出一些意料之外的成果,往往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不,一本一境身法的代价就给免了。
虽然十枚大力丸要买,但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而且五两银子一颗也就五十两而已,就算有些许溢价,与前者也还是不能比的。
只是,让许拾墨不解的是。
陆逸竟然如此执著於灭匪!
真的只是那位“阿信”的死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刺激吗?
这赤河县里除了宋文,竟然还能找到第二个如此急公好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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