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惊慌失措地看向狄青。
狄青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傅延的动作这么快。
“快!进臥室!锁上门!別出声!” 狄青反应极快,压低声音,他將李宝珠塞进臥室,並迅速反手带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的將李宝珠的鞋子收起来,又衝进卫生间,將头髮打湿,又迅速脱下外衣,胡乱套上一件居家睡衣。
“来了,来了,別敲了。”
说著,他猛地拉开门。
“我呼你你没看见?!” 傅延劈头盖脸就问。
狄青道:“呼我?我刚在洗澡,没注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侧身让开一点,示意傅延进来。
“李宝珠不见了!” 傅延进门道,“从医院跑了,哪儿都找不到,我已经报警了。”
狄青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什么?不见了?在医院好好的怎么会跑?她不是还病著吗?”
傅延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我就是出去给她弄点吃的,回来人就不见了!医院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车站也问了!一点影子都没有!她一个生著病的女人,肯定跑不远,狄青,你路子广,赶紧的,跟我走!帮我调动点人手,扩大范围找,必须儘快找到她,她身体那么弱,还怀著孕,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傅延,你先冷静点。” 狄青试图安抚他,同时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不巧了。刚在路上收到我哥的消息,让我赶紧回去,机票都给我定好了,下午四点的,要是我爸也就算了,我哥的脾气你知道,我要是敢不听,他能从鹏城杀过来扒了我的皮!”
傅延知道狄青的大哥很凶,可是眼下他真著急。
狄青趁热打铁,拍了拍傅延的肩膀,语气诚恳:“这样,你先別慌。你把李宝珠的基本信息详细写给我。我联繫我在蓉城警局认识的朋友,拜託他们帮忙留意,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比我一个人跟著你瞎转效率高多了,你说是不是?”
“行。” 傅延哑著嗓子说,在纸笔上写了李宝珠的基本信息,撕下来递给狄青,“狄青,兄弟我这次就靠你了。”
狄青接过那张纸条,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尽力。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傅延又深深看了狄青一眼,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听著傅延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狄青才缓缓关上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的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险。
他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宝珠,他走了,出来吧。”
臥室门轻轻打开一条缝,李宝珠苍白著脸,眼神惊惶地探出头来,確认傅延真的走了,才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扶著门框,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狄青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
他道:“宝珠,刚才你都听到了。傅延已经报警了,他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在找你,快急疯了。你现在必须立刻跟他联繫一下,至少报个平安。。”
李宝珠低下头,手指死死抠著衣服的袖口,嘴唇抿得发白。
看她犹豫不决、精神恍惚的样子,狄青知道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万一真给傅延找到就麻烦了。
“算了,现在发信息可能也不安全。” 狄青当机立断,改变了计划,“我们立刻走,马上离开蓉城,去鹏城!”
事不宜迟。狄青快速地將一些必要的证件、现金和简单的换洗衣物塞进了旅行袋。他又找出一块顏色暗沉的旧头巾,仔细地帮李宝珠把头髮包好,大半张脸都遮挡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没有走正门,狄青带著李宝珠从家属院另一个不常走的侧门悄悄溜了出去,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机场。
一路上,李宝珠紧紧抱著自己的胳膊,缩在后座角落,警惕地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当计程车驶入机场区域,看到那宏伟的航站楼时,李宝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茫然。
她小声问道:“狄青,这是什么地方?”
“机场。咱们坐飞机去鹏城,快。” 狄青简短地解释,付了车钱,拉著李宝珠快步走进候机大厅。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交谈声、行李箱滚轮声交织成一片陌生的喧囂。
李宝珠从未见过如此充满现代气息的场所,只觉得头晕目眩,脚步都有些发飘。她紧紧跟在狄青身后,紧紧的抓著他的衣角。
李宝珠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办理手续有些麻烦。狄青只能用他哥的关係。
拿到登机牌,狄青拉著李宝珠到相对僻静的候机区坐下。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李宝珠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登机前十分钟,狄青走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投幣,拨通了傅延呼机的服务台,留下了口讯。
別找我了,再见,李宝珠。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李宝珠身边,“好了,信息发过去了。”
李宝珠身体微微一颤,依旧一言不发。
“走吧,该登机了。” 狄青提起行李,示意李宝珠跟上。
通过安检,走进登机廊桥,踏上飞机舷梯……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李宝珠嚇得紧紧抓住了扶手,脸色惨白。当飞机挣脱地心引力,昂首冲入云霄时,她看著窗外急速变小的城市、山川、田野,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云海和湛蓝的天空。
许久,李宝珠才心有余悸道:“狄青,要是他们找到我,我妈,我哥,我婆婆,傅延,傅宏兵,他们都会打死我的。”
狄青轻声安慰道::“放鬆点,咱们都在天上了,他们找不到的。”
——
与此同时,蓉城的汽车站,傅延正像一头困兽,红著眼睛,挨个询问著路人,检查著每一个可能的角落。他身上的呼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烦躁地掏出来,只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僵在了原地。
周围嘈杂的人声、车流声,仿佛都在瞬间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世界,只剩下呼机屏幕上那冰冷的、决绝的十一个字:“別找我了,再见,李宝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臟,反覆搅动。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用这种方式,彻底告別。
傅延的手指死死抠著呼机冰冷的塑料外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抬起头,望向蓉城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和一种被彻底拋弃的、灭顶般的绝望。
天,仿佛真的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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