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激动地点了点头。
殿外,寒风呼啸,捲起漫天尘土,紫微殿內,血腥味刺鼻,但是,何太后的心里,却是暖暖的。此刻,李柷鼻间嗅到一丝臊气,目光微扫,便知太后惊嚇过度,刚才也被嚇尿了。
何太后暖心片刻,又颤声道:“皇儿……你方才……实在太勇烈!那逆贼朱全忠权势滔天,你今日折辱他左右臂膀,他们必定回去稟报朱老贼,届时大祸临头,我们母子如何自保啊?”
李柷伸手轻轻拍抚太后手背,沉静如渊地道:“母后,请宽心。《孙子兵法》有云: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今日,儿臣虽挫氏叔琮、蒋玄暉二贼锐气,却未取此二贼性命,便是留有余地。朱全忠篡唐时机未熟,他尚需朕这面天子旗帜安抚天下、牵制李克用、李茂贞等藩镇诸侯。他若此刻杀朕,便是引火烧身,天下藩镇皆可借『清君侧』之名起兵伐之,得不偿失。”
顿了顿,他又胸有成竹地道:“再者,氏叔琮、蒋玄暉皆是好功惜面之徒。今日,此二贼被朕一介傀儡所败,他们非但不敢如实稟报朱全忠,反而会竭力遮掩。若是宣扬出去,一则损朱全忠逆贼顏面,二则自墮其威风,三则恐被朱全忠视作无能废物,断了晋升之路。反之,若他们辱了朕,必会大肆宣扬,邀功请赏。此乃人心之算,亦是权术之妙。如此,母后尽可安心,短期內,我们母子安然无恙。”何太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心里百感交集,又是泪流满脸。
她这次流的是热泪,但心里仍无底,空落落的,终究还是有些害怕。
苏轻寒、秦弄玉、云岫三美惊魂稍定。
她们方才虽呕逆乏力,可一见李柷这般神勇睿智,顿觉精神大振,纷纷快步围了上来。
便在此时,系统温馨提示李柷:【苏轻寒好感度:60→85(仰慕+倾心),秦弄玉好感度:50→90(敬佩+誓死效忠),云岫好感度:65→95(心疼+倾心)】
骤然间,一股暖流涌入李柷心头。
深宫绝境,孤苦伶仃,总算有了真心相待、生死相隨之人。
他暗运北冥神功,只觉丹田之內,真气滚滚,如江河匯海,雄浑绵长,远超先前。
此时,系统又温馨提示李柷:【恭喜宿主!吸纳数百禁军甲士內力,尽数转化为北冥真气,內功境界突破天下武林一流境界,凌波微步、拍影功、长河落日剑法、梯云纵、降龙十八掌、擒龙功已臻化境】。李柷顿时精神陡振,意气风发。
今日一战,逆踩权臣,横扫甲士,收眾美之心,內功晋境,这是逆天改命之始!
不过,就此瞬间,系统又发出急促尖锐的紧急预警:【警告宿主!检测到蒋玄暉已暗中通过葛从周调兵,明日將亲率重兵入宫,试探宿主真实实力!同时已在宫內外暗布死士,伺机而动】。
李柷暗道:蒋玄暉,果然阴毒如蛇,不肯善罢甘休。嘿嘿,很好,朕就將计就计,把蒋玄暉玩疯,把氏叔琮耍猴戏,再让他们俩相互残杀,断朱老贼左膀右臂。
殿內,烛火昏黄,宫人屏退,唯有三美侍立阶下。
何太后又忧心忡忡地道:“皇儿,你今日伤了氏叔琮与蒋玄暉,那二贼必定怀恨在心,向朱全忠搬弄是非。朱氏奸贼心狠手辣,往后必来报復,你千万千万要谨慎小心啊!”
她之前受过诸多恐嚇,有心理障碍,才过一会儿功夫,就又重提旧事,显得忐忑不安。
李柷恭敬地躬身而立,耐心地劝慰道:“母后,请放心,儿臣自有计较。《孙子兵法·形篇》有云: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今日,儿臣稍露锋芒,便令朱贼麾下爪牙心生忌惮,不敢再肆意欺凌朕与母后,此乃『先为不可胜』之道。目前,朱全忠暂时受制於四方藩镇,投鼠忌器,短期內绝不敢对我们母子痛下杀手,这便是我等喘息壮大之机。”
何太后闻言,悬在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
她慨嘆道:“有皇儿这话,母后便安心了。只恨母后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为你分忧,不能为宗室復仇。”李柷劝导道:“母后安然无恙,便是儿臣最大的后盾。母后先去沐浴更衣,稍后出来用膳。”何太后点了点头,由苏轻寒、云岫搀扶,退回內宫沐浴,洗去一身冷汗与惊惶。
李柷运转北冥真气,已將衣间湿气蒸乾。他適才慌乱中未曾留意,此刻才嗅到一丝淡淡异味,也想起今晨在金殿上被朱全忠嚇尿之事。
但是,他並未在意,只在廊下缓缓踱步,沉思大计。
要反制朱全忠,必须拥有部分兵权,而且,必须学会借势,让李克用、李茂贞、王建、周岳出兵攻击朱全忠的辖区,抢占朱全忠的地盘。
並且,此事必须由裴枢、独孤损、崔远等重臣出面,方能有效,李克用、李茂贞、王建、周岳等节度使才会相信朕並不懦弱,朕並不傻,朕也没有被嚇疯,朕被嚇尿之传闻才会得到遏制。
流言是一把刀,朕之形象,不能被丑化。
嗯,就这么定了,朕必须儘快找到裴枢。
不多时,何太后沐浴更衣出来,母子二人在偏殿用膳。
一入偏殿,一股陈旧霉味与淡淡臊气瀰漫空中。
餐桌上,寒酸得令人心惊,每人面前,只有半碗糙得刺喉的米饭,一小撮咸涩不堪的咸菜,清汤寡水,连半星油沫、一片肉影都没有。
此等饭食,简直连猪狗食都不如。
李柷目眥欲裂,十分震怒,愤然质问:“母后!您身为太后,朕为当朝天子,我大唐皇室,每顿只食半碗糙米饭、一撮咸菜度日么?无肉无酒,连一口热汤都没有么?”
两旁內侍、宫娥闻言,无不垂首垂泪,不敢作声。何太后心酸至极,泪如雨下,难过地道:“皇儿,你难道忘了?你父皇被弒,诸位皇兄惨死,宗室被屠戮殆尽!朱贼一伙,何曾將我母子当人看?你今日怎么了?父仇不共戴天,你怎会问出这般话来?”
李柷一怔,忽然恍然大悟,自己乃是穿越而来,往昔屈辱,並未亲身承受,適才连番激战,心神激盪,一时倒忘了这傀儡天子的悽惨处境。
他尷尬一笑,连忙抱歉道:“母后,孩儿知错。今日,凶险迭生,一时倒忘了朱全忠那伙奸贼何等歹毒,不把我皇室当人。无妨,暂且將就一餐。稍后,孩儿便让氏叔琮亲自將好米、好面、鲜肉、美酒、金银珠宝送入宫中来!”眾人一听,皆是瞠目结舌,只当皇帝受惊嚇过度,在说梦话。那氏叔琮何等凶残暴虐?朱全忠麾下第一爪牙,杀人不眨眼,怎会向傀儡皇帝低头进贡呢?
何太后被触动心事,又难过地道:“皇儿,我母子苟延残喘,朝不保夕,今日不知明日事……只恨母后无能,不能为你分忧,不能报宗室血海深仇啊!”
李柷胸口骤痛,连忙安抚道:“母后莫哭!有儿臣在,定不会再让您受半分屈辱!朱全忠、氏叔琮、蒋玄暉欠我大唐的血债,欠我母子的尊严,儿臣必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母后,请先用餐,儿臣已有计较。”言毕,他拿起碗筷,几口便將那半碗糙米饭咽下。
米饭糙如沙砾,涩如苦胆,但为了安慰何太后,李柷硬是快速吞咽而下。饭后,系统悄然启动黄金戒指探测功能,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在李柷眼前展开:【检测积善宫內外,朱全忠暗哨共七名,分布宫墙东西、殿外窗下、殿后转角,均为氏叔琮心腹,实时向外传讯】。
李柷转头望向秦弄玉、云岫、苏轻寒三美,低声吩咐道:“轻寒,你心思縝密,留此守护母后,留意殿內动静,有异常即刻稟报。弄玉、云岫,隨朕外出巡查,暗中排查暗哨,切记隱秘,不可打草惊蛇。”苏轻寒、秦弄玉、云岫三美齐声道:“遵旨!”
安顿好何太后,李柷便携带秦弄玉、云岫走出殿外。
忽然,李柷想到,大白天排查氏叔琮的暗哨极易撕破顏面、打草惊蛇。
於是,李柷故作无趣,藉口休憩,独自一人悄然溜出御花园。
四顾无人,李柷便施展极品轻功“梯云纵”,身形骤然腾空,犹如仙鹤凌云,不停地凌空瞬移数百步,快如流光。
他凌空低头看看右手食指上的黄金多功能戒指,戒指似会意,泛起淡淡金光,一道无形探测波横扫洛阳城,瞬间锁定目標,並温馨提示李柷:【氏叔琮府邸位於洛阳城西,距皇宫不足十里】。李柷身形如电,又凌空数次瞬移,便如天外飞仙,轻飘飘落在氏府大门之前,衣袂不扬,尘埃不惊。
“哗——”氏府守门侍卫瞬间纷纷惊叫,个个拔刀出鞘,脸色惨白。
有人颤声喝问:“你……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氏府!活得不耐烦了吗?”
有人瞥见李柷一身的明黄龙袍,嚇得双腿发软,惊叫道:“龙、龙袍……是、是……您是当今陛下!”也有人惊魂未定,不敢置信,喃喃自语:“今晨朝堂之上被嚇得尿裤子的傀儡皇帝……怎、怎么会有这般通天身手?”喧譁之声传入府內。
此刻,氏叔琮正独坐在书房里,盘算如何討好朱全忠,以求更进一步,忽听得室外一阵喧譁,便怒气冲衝出来,暴喝道:“何方狂徒,敢在本府门前喧譁找死!”
李柷身形一闪,施展“凌波微步”,飘逸如流水,踏雪无痕,避实击虚,犹如鬼魅幻影,眨眼功夫,便欺至氏叔琮面前!
氏叔琮颤声惊叫:“陛……陛下……您……您……”李柷探手一抓,五指如鉤,按在氏叔琮的额头上,北冥神功自然启动,吸纳氏叔琮內功!
剎那间,氏叔琮只觉体內残存的“两极混元乾坤功”內力犹如巨湖决堤,疯狂流失。
顿时,他丹田如空,四肢百骸剧痛攻心,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停,瞬间都矮了半截。
“噗通!”这位横行宫闈、杀人如麻的权臣悍將,不由自主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微臣再也不敢了!微……微臣再也不敢苛待皇室、欺辱陛下了!微臣求陛下开恩!”
李柷冷哼一声,收回手掌,森冷地道:“好,氏叔琮,朕再饶你狗命。你给朕听清楚,朕是来討债的,朕乃大唐天子,吃不得粗糙米麵。去,你即刻准备好米一百担,好面一百担,美酒五十坛,鲜肉好菜五十担,金银珠宝一百担!全数送入皇宫!宫中內侍、宫娥,人人有赏!若敢少一文钱,敢慢一步,朕便让你生不如死!嘿嘿,朕还听说,你有一幼子,乃是你最宠小妾所生。若朕再吃不上肉,那只能剁了你氏家人,做菜下饭。朕活不下去,你闔府上下,一个也別想活。狗贼,懂吗?”
氏叔琮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急忙连连磕头,血流满面,哀求道:“臣懂!臣懂!臣遵旨!即刻去办!即刻!”他转头疯了一般地嘶吼道:“管家!全府出动!把府中所有米、面、酒、肉、金银珠宝,全部搬出!再去街市收购最好的米粮肉食,越多越好,並且秘密送入皇宫之中!令敝府私藏禁军將士沿途护送警戒,谁敢走漏半分消息,全族抄斩!”
顿时,氏府上下,瞬间鸡飞狗跳,忙乱起来。
李柷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便足尖一点,施展“凌波微步”,身形犹如清风般消散,无影无踪。
满府惊魂未定的侍卫,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氏叔琮,顿时眼睛一花,便再也瞧不见李柷了。
片刻之后,李柷施展极品轻功“梯云纵”,凌空飞掠,来到了裴枢府邸。
裴府狭小破败,周边被氏叔琮派来的禁军甲士包围,裴枢一家受到朱全忠的严密监视。
看来,不用过多久,朱全忠便会逐一斩杀大唐忠臣,清除大唐根基,然后毒杀李柷,篡位自立。
李柷飘身而下,施展“拍影功”,双掌轻挥,“波、波、波”,数十声轻响,在一片雾状的轻烟中,无数只掌形光影,直向眾甲士身上拍去。
一股凌人寒气迎面而至,眾甲士还没看清李柷的脸,便瞬间心如绞痛,“哇哇”吐血。
李柷趁机上前,逐一吸取他们的部分內功,继续壮大自己的武功实力。
尔后,李柷不再理会瘫坐在地上的禁军甲士,背手走进裴府。
他此举,嚇得裴府中人,个个惊恐而哭,瘫软在地上。
谁也不会料到小陛下会来裴府的,皆以为遇见鬼,哪有不惊嚇的?
裴枢闻讯而出,见是李柷,不由恍然若梦。
他观望一会,確认是小陛下,又急忙下跪相迎,礼节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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