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坐在下铺,看著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一条银行简讯提醒。
【您尾號5207卡於1月24日05:22收入人民幣100,000.00元。】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道机械的电子音也准时响起。
【叮!“冬日里的暖阳”任务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不仅提供了物质上的满足,更成功安抚了同伴的焦虑情绪,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现金奖励:10万元。】
【资金来源已合法化,请宿主放心使用。】
江辰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揣回兜里。
十万块。
对於这趟旅程开始前的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甚至是他大学四年的生活费总和。
但现在,看著那个数字,他心里出奇的平静。
“哎哟,这车速开动了啊。”陈曼在上铺翻了个身,把那条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腿搭在护栏上,“听这动静,应该是清扫完了。”
苏清歌正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她把空了的砂锅放回托盘里,动作优雅。
听到陈曼的话,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嗯,只要过了这段积雪区,后面就是平原,速度能跑起来。”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积家女表:“如果不出意外,下午三点左右能到中转站。再赶最后一班动车,晚上七点前能进省城。”
说到这里,苏清歌原本稍微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
七点。
那个时候银行早就下班了,老同学那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约得上。
“苏姐。”江辰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別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是没路,那就砸出一条路来。”
苏清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你倒是看得开。”她把垂落的一缕髮丝別到耳后,“行了,你去还盘子吧,顺便问问列车员具体到站时间,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江辰点了点头,端著托盘走了出去。
包厢里剩下了三个女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沉静。
林婉坐在下铺的角落里,正在叠那条被江辰盖过的毯子。
她叠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每一道褶皱都抚平。
“婉婉,你那毯子都快被你叠出花来了。”陈曼趴在上面,手里转著一根眼线笔,眼神玩味,“捨不得啊?”
林婉的手顿了一下,脸颊瞬间有些发烫:“胡说什么呢,我就是……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呀,那是公用的毯子,下车又带不走。”陈曼撇了撇嘴,突然把脑袋凑下来一点,压低声音,“哎,说真的,咱们这就要散伙了?”
“散伙”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林婉的心里。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是啊,要散伙了。
这段旅程虽然只有短短十几个小时,但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做梦。
从那个並不怎么愉快的相遇,到后来的一碗泡麵、一次洗澡、还有那个在车尾……那个让她现在想起来还会浑身发颤的吻。
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等到了省城,苏清歌是去谈生意的女总裁,陈曼是去瀟洒的夜店老板娘,而她……
她就要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变回那个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面对那个只会给她转帐、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的丈夫。
这种落差感,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什么散伙不散伙的,说得这么难听。”苏清歌正在往脸上拍爽肤水,语气淡淡的,“省城又不大,想见总能见到。”
“也是。”陈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反正我也要在省城待一阵子,正好最近刚分手,没地方去。哎,苏总,你之前说包吃包住那话还算数吧?”
“算数。”苏清歌瞥了她一眼,“只要你不嫌弃我老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没你以前住的大別墅舒服。”
“有苏总这样的大美女陪著,住桥洞我也乐意。”陈曼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然后视线一转,落在了林婉身上,“婉婉姐,你呢?回家?”
林婉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回家。
这个词以前对她来说是归宿,现在却像是个牢笼。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啊?”陈曼显然对这个含糊的答案不满意,“你老公不来接你?”
林婉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忙。估计都没看手机。”
“切,渣男。”陈曼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这种男人留著过年啊?要我说,你就別回去了,跟我们混得了。咱们三个凑一桌斗地主,再拉上弟弟打麻將,多好。”
林婉没说话,只是勉强笑了笑。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江辰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问清楚了。”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列车长说前面路况不错,如果顺利的话,两点半就能到。咱们还有大概四个小时的时间。”
四个小时。
倒计时开始了。
江辰坐回自己的铺位,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水仰头灌了一口。
他的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婉身上。
林婉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浓浓的低气压。
江辰把水瓶放下,发出轻轻的“篤”的一声。
“婉姐。”
林婉受惊似地抬起头:“啊?”
“我看你那箱子挺沉的。”江辰指了指放在行李架上的那个大號行李箱,“待会儿下车人多,我帮你提。”
很简单的一句话。
但林婉的眼圈却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头髮遮住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
“客气什么。”江辰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一家人,“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战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战友?”陈曼乐了,“弟弟你这词用得挺新鲜啊。合著咱们这是经歷了枪林弹雨?”
“那是,又是停水又是停电,还得防著醉汉。”江辰半开玩笑地说,“这不比打仗轻鬆。”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句插科打諢稍微轻鬆了一些。
但那种离別的愁绪,就像窗外那层厚厚的积雪,虽然在阳光下会慢慢融化,但此刻,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林婉。
她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不仅没有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冷却,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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