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舱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清歌依然维持著那个看文件的姿势,但自从陈曼出去又回来锁上门后,她手里的那一页纸就没有翻动过。
林婉正在收拾桌上的果皮,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她……是不是不舒服?”林婉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隔断门。
“大概是吧。”苏清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晕车的人是需要安静。”
可是,这也太安静了。
除了外面风雪拍打车身的声音,前面驾驶室里並没有传来任何呕吐或者难受的动静。反倒是……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种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开始渗透过来。
那是皮革摩擦的声响,是沉重的呼吸,还有偶尔溢出的一两声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的低吟。
苏清歌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林婉的脸更是红得像块红布。
这种压抑的动静比那天在酒店浴室里听到的还要直白,还要让人心慌。
“这……这也太……”林婉咬著嘴唇,双手绞著围裙的边角,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曼曼她……”
“不用管。”苏清歌重新戴上眼镜,试图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这是她的私事。”
可是,真的能不管吗?
那辆重卡虽然悬掛系统顶级,但在这种静止的状態下,隨著前面动静的加大,整个车身还是產生了一种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晃动。
像是一艘停泊在港湾里的小船,隨著波浪起伏。
苏清歌感觉自己坐著的这张航空座椅有些发烫。
她想起了江辰。
现在,这个男人正被另一个女人占据著。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胸腔里发酵。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失落。
像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了。
“苏总……”林婉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我去……我去前面拿瓶水。”
这是一个蹩脚的藉口。
后舱的冰箱里明明塞满了依云。
但苏清歌没有拆穿她。
她看著林婉那张泛著桃花的脸,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场名为“江辰”的漩涡里,没人能独善其身。
林婉走到隔断门前,手抬起来,却又停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门那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江辰……我不行了……”陈曼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却又透著一种极致的欢愉,“你……你別停……”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林婉心底压抑多年的乾柴,也让她想要完成上次未进行的事情。
五年里,她就像是一潭死水,从未体会过这种滋味。
鬼使神差地,林婉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没锁死。
或者说,刚才陈曼只是虚掩了一下。
“吱呀——”
门开了一道缝。
驾驶室里的热浪夹杂著那种特殊的麝香味扑面而来。
借著仪錶盘的蓝光,林婉看到了令她血脉僨张的一幕。
狭窄的驾驶座上,两具躯体交叠在一起。
陈曼的长髮散乱,白皙的后背上满是汗珠,隨著动作滑落。
江辰仰靠在座椅上,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这一眼,彻底击碎了林婉的理智。
她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江辰似有所感,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陈曼的肩膀,准確地捕捉到了门口的林婉。
他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婉姐。”江辰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水在冰箱里,自己拿。”
林婉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看著江辰,又看了看沉浸在余韵中並未察觉的陈曼。
那种被压抑的渴望,被关怀的温暖,还有对这个男人深深的依恋,在此刻匯聚成了一股洪流,衝垮了名为“矜持”的堤坝。
“我……我不想喝水。”
林婉轻声说道。
她解开了围裙的系带,任由那件居家服滑落在地毯上。
里面是一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裙,勾勒出她丰腴成熟的身段。
她赤著脚,一步步走进了那个充满了热气和欲望的驾驶室。
陈曼这时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身后的动静。
她转过头,看到走进来的林婉,先是一惊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
“婉姐……你也忍不住了吗?”陈曼没有起身,“这就对了……这种好东西,独食难肥啊。”
她伸出手,拉住了林婉的手腕稍一用力。
林婉跌坐下来。
江辰腾接住了林婉。
“冷吗?”江辰问。
“热……”林婉把脸埋在江辰的颈窝里,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小江,我……”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陈曼的热烈。
林婉像是一团温柔的水。
驾驶室的温度再次攀升。
苏清歌依然坐在那张真皮航空座椅上,手里的文件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那扇连接驾驶室的门虽然关著,但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却像是有意识般,顺著门缝一丝丝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不仅仅是陈曼。
现在多了林婉。
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婉,此时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决堤的洪水,带著一种压抑许久后的宣泄。
那种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个男人的依恋,甚至比陈曼还要放得开。
苏清歌觉得有些冷。
车內的恆温系统明明显示著二十四度,但她却觉得指尖冰凉。
她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后舱。
原本属於她们三个人的空间,现在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
“都在前面……”苏清歌喃喃自语。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拋弃感涌上心头。
这比公司破產、债主上门还要让她难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世界都在狂欢,只有她一个人被关在门外,守著所谓的高冷和尊严,慢慢腐烂。
如果是以前,她会不仅不屑,还会感到厌恶。
但现在,那个男人是江辰。
是那个刚刚替她还清了几千万债务,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江辰。
也是那个前天在床上夺走她第一次的江辰。
“苏清歌,你还在装什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
身体里的某个开关似乎被此刻前面传来的动静给彻底打开了。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到那扇门前。
手掌贴在门板上,甚至能感受到对面传来的温度。那是这辆钢铁巨兽的心臟,也是那个男人散发出的热力。
“吱呀——”
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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