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死死拽著那条昂贵的休閒裤裤腿,眼珠子乱转。
老李头扯著脖子喊,唾沫星子乱飞:“省城……省城的大夫都眼高!看不起咱们农村人!去了也是受罪!我不去受那个洋罪!”
这话一出,连门口看热闹的二大爷都听愣了。
人家那是顶级专家团队,那是直升机接送,去了是当爷爷供著,咋就成受洋罪了?
江辰低头看著老李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爷爷,您这就不对了。”江辰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帮老李头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既然省城的大夫眼高,那咱们换別的。我让林助理联繫一下国外的专家?美国梅奥诊所怎么样?直接包机过去,也就十几个小时。”
老李头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裤子里。
还包机?还要出国?
那钱还能落到自己口袋里哪怕一个子儿吗?
“不……不行!”老李头急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个理由,“孩子太小!坐不了飞机!晕机!对,晕机!”
“晕机啊……”江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老李头刚鬆了一口气,以为这富二代终於要妥协给钱了。
谁知江辰打了个响指,语气更加诚恳:“那就把省城的icu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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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老李头傻了。
江辰转头看向林婉,一本正经地说道:“婉姐,联繫一下设备商。最好的呼吸机、监护仪、还要那种无菌病房的层流设备,全套买新的。直接运到咱们村来,就安在村委会大院里。既然孩子去不了,那就让医院过来。”
江辰顿了顿,对著老李头露出一口大白牙:“李爷爷,您放心,这一套设备下来少说得五六百万,绝对比给您五十万现金更有诚意。这可是为了咱孙子,花多少钱我都乐意。”
老李头张著嘴,像是一条缺氧的死鱼。
他要的是钱!是钱啊!
弄一堆铁疙瘩放在村委会,他能吃还是能喝?
“你……你这是糟蹋钱!”老李头还没说话,门口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叫唤。
刘富贵挤开人群,双手插在袖筒里,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说大侄子,你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烧法吧?”刘富贵撇著大嘴,眼神里全是嫉妒的酸水,“人家老李叔就要五十万救急,你非得整什么直升机、搬医院的。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你要是真想帮,直接转帐不就完了?非得显摆你有那两个臭钱?”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眼红的村民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直接给钱多省事。”
“我看就是不想给,找藉口呢。”
“有钱人都心眼多,不像咱们实在。”
舆论的风向,眼看又要歪。
江辰还没开口,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动了。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战鼓。
陈曼走到刘富贵面前,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
“这位大叔,我看您面熟啊。”陈曼撩了一下大波浪长发,笑得一脸嫵媚,“门口那辆奥迪a4是您的吧?”
刘富贵一挺胸脯,脸上露出几分得色:“啊,咋了?那是给我儿子买的,虽然比不上你们那大房车,但在咱村也是独一份!”
“那就好办了。”
陈曼点了点头,突然脸色一变,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既然您这么有爱心,这么实在,那您先把那奥迪卖了捐给老李叔唄?二手a4怎么也能卖个二十来万吧?这救命钱不就凑出一半了吗?”
刘富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你……你说啥胡话!那是我的车!凭啥卖?”
“哟?”陈曼推了一步,咄咄逼人,“怎么?慷他人之慨的时候您挺大方,轮到自己身上就肉疼了?江辰的钱是大风颳来的?您的车是血汗钱,他的就不是?您这一张嘴就要別人掏五十万,自己连个车軲轆都捨不得出,您这脸皮是纳鞋底子做的?防弹啊?”
“你!你!”刘富贵被懟得脸红脖子粗,指著陈曼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村民也是一阵鬨笑。
农村人虽然有时候爱占便宜,但谁也不是傻子。这姑娘话糙理不糙,刀刀都扎在刘富贵的大动脉上。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本那种仇富的凝重气氛,瞬间鬆动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婉端著几杯热茶走了过来。
她像是没看到刚才的剑拔弩张,温柔地把茶水递给几个围观的老大爷,最后端了一杯蹲在老李头面前。
“大爷,您別急,先喝口水。”林婉的声音软糯,听得人心都要化了,“我们江总也是太著急孩子了。对了,您孙子到底是啥病啊?具体的症状是什么?我这也得跟专家如实匯报,好让他们带对药啊。”
老李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接过茶杯:“啊……就……就是病了唄。”
“具体呢?”林婉一脸关切,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是发烧?昏迷?还是哪里出血?现在的医学分科很细的,要是带错了药,那可就耽误大事了。”
老李头端著茶杯的手开始抖。
他哪知道啥症状?他孙子就是在学校跟人打架破了点皮,正在家躺著打王者荣耀呢!
“就……就头疼!”老李头咬著牙编,“疼得打滚!还有……还有腿疼!走不了路!”
“头疼加腿疼?”林婉皱起好看的眉毛,一脸疑惑,“这症状……听著像是生长痛啊?要命吗?”
“要命!就是要命!”老李头急了,把茶杯往地上一摔,“反正就是要死人了!你们到底给不给钱!”
这下,连最糊涂的江母都听出不对劲了。
哪有家属连孩子啥病都说不清楚,光知道要钱的?
一直在旁边沙发上敲平板电脑的苏清歌,突然推了推眼镜。
“查到了。”
苏清歌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举起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李建国,男,68岁。您名下除了村里的宅基地,在县城还有两套商品房,一套是去年全款买的。您儿子的徵信报告显示,上个月刚提了一辆丰田霸道。”
苏清歌抬起头,那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另外,我刚托人查了你们县医院的住院记录。今天上午,整个县医院儿科並没有叫李小龙的危重病人入院。只有一个叫李小龙的掛了急诊外科,诊断结果是……皮外擦伤,碘伏消毒处理,费用12元5角。”
“哐当。”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铁锹掉在了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老李头。
这就是那个哭天抢地、要死要活、张嘴就要五十万救命钱的可怜爷爷?
两套房?全款?
皮外伤?十二块五?
江辰嘆了口气,把手里还没剥完的橘子扔回盘子里:“李爷爷,五十万治个皮外伤,您这创可贴是金子做的,还是镶钻了?”
老李头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被揭穿了。
彻底被揭穿了!
他原本以为这富二代年轻好骗,只要豁出去这张老脸闹一闹,为了名声怎么也得给点。
谁能想到这几个城里女人跟特务似的,连他在县城买房的事儿都能查出来!
“你……你们……”
老李头看著周围村民那鄙夷、愤怒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突然,恶向胆边生。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赖的!
老李头突然白眼一翻,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啊!打人啦!杀人啦!”
老李头身子一歪,顺势就往江辰身上倒,一边倒还一边蹬腿:“富二代欺负老农民啦!要把我逼死啦!我不活啦!”
这是想碰瓷!
只要倒在江辰身上,到时候哪怕没病也能赖出个脑震盪来!
江父嚇得就要伸手去扶。
“別动。”
江辰一声轻喝,止住了父亲的动作。
他连退都没退,反而翘起了二郎腿,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噗通!”
老李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地上,这回是真的摔疼了,哎呦一声惨叫。
“大家都看见了啊!他推我!他打老人!”老李头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哎呦我的心臟啊!我要死了!赔钱!必须赔钱!”
门口的刘富贵刚想跟著起鬨,却发现江辰正笑眯眯地指著窗外。
“李爷爷,演技不错,但是您忘了一件事。”
江辰指了指房车顶部的几个不起眼的黑色探头。
“看见那几个黑疙瘩了吗?”
江辰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謔:“那是360度无死角全景监控,军工级8k高清画质,带收音功能。刚才您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下跪的,怎么撒泼的,又是怎么自己假装心梗往地上摔的……连您鼻头上那颗黑痣都拍得清清楚楚。”
江辰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刚好,派出所的王所长我也熟。”江辰晃了晃手机,“敲诈勒索未遂,再加上寻衅滋事,还有这条……公然碰瓷讹诈。李爷爷,县城的房子住腻了,想去局子里养老?”
地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老李头躺在地上,起也不是,躺也不是,像一只被暴晒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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