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最后一堵承重墙在液压剪的暴力撕扯下,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旁边待命的两台高压雾炮车给按了回去。
江家老宅,彻底成了歷史。
取而代之的,是三台日夜不停歇的打桩机,还有那个把周围两亩地都圈进去的巨大绿色围挡。
因为老宅拆了,江建国两口子怕打扰年轻人“干正事”,乐呵呵地搬去了大伯家暂住。
大伯那嘴都要笑咧到后脑勺了,毕竟江辰这一拆一建,顺手把他家漏雨的西厢房也给划进了“外围景观改造工程”,全额报销。
这几天,江家村比赶集还热闹。
陈曼那个直播间算是彻底火出圈了。
十里八乡的閒汉、隔壁县的网红,甚至还有专门从市里开车过来的吃瓜群眾,把村口那条刚铺了石子还没硬化的路堵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想看看,传说中那个“一脚踹飞两百斤壮汉”、“拿软中华当砖头扔”的神豪到底长啥样。
可惜,他们只能看见几个黑衣保鏢,像门神一样守在房车外面。
“我们要见江总!我是来谈商务合作的!”一个染著黄毛的小网红举著自拍杆在警戒线外嚷嚷。
“退后。”保鏢面无表情,墨镜后面透著一股子冷意,“江总在开会。”
……
车內,恆温26度,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香薰味。
確实在开会。
只不过会议的內容,稍微有点不正经。
“不行!这绝对不行!”
苏清歌拿著一支红笔,在那张摊开在茶几上的a0级设计图纸上狠狠画了个叉,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主臥一百八十平?你是打算在臥室里跑马拉松吗?从风水聚气的角度讲,臥室过大则散神;从实用角度讲,半夜想喝杯水还得走两分钟,这是反人类设计。”
“切,苏总这就外行了吧。”
陈曼盘著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香。她今天穿了件宽鬆的男友风白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两条大长腿就那么晃荡著,白得晃眼。
“我们要的就是大!”陈曼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巨大的圆形区域,“这床,我要定做五米宽的。到时候咱们四个……咳咳,我是说,以后有了宝宝,大家一起睡也不挤嘛。”
说著,这妖精还衝江辰拋了个媚眼,脚尖若有若无地蹭过江辰的小腿:“老板,你说是不是?这可是为了家庭和谐。”
江辰正葛优瘫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闻言眼皮都没抬:“五米宽?那以后换床单谁换?我先声明啊,我不换。”
“我换呀。”林婉端著刚切好的水果拼盘走过来,身上繫著那条熟悉的小熊围裙,温温柔柔地插了一句话,“只要洗衣房那个烘乾机买最大的就行。不过……曼曼,五米的床,被子不好买吧?”
“定製唄!这世上还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陈曼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把抢过苏清歌手里的红笔,在图纸的一角画了个巨大的圈。
“这个!这个才是重点!”陈曼兴奋地敲著桌子,“温泉!必须是露天温泉!还得是那种日式庭院风的,周围种满樱花树,中间搞个大石头那种。”
苏清歌皱眉:“这里是北方。露天温泉?你是想冻成冰雕,还是想给全村人直播搓澡?”
“这你就不懂了吧。”陈曼把身体前倾,那领口下的风光若隱若现,“咱们可以在周围种一圈那种四季常青的高密竹子,再装上单向透视玻璃幕墙。外面看是镜子,里面看是风景。最关键的是……”
陈曼压低声音,一脸坏笑:“水温恆定42度,冬天飘著雪花,咱们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再烫一壶清酒。那是真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江辰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三个性格迥异的绝色佳人,裹著浴巾……不对,既然是私家庄园,裹什么浴巾?
“咳咳。”江辰战术性咳嗽两声,坐直了身体,“那个……我觉得曼曼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主要是为了养生,舒筋活血嘛。我最近感觉腰有点酸,泡泡好。”
“腰酸?”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三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江辰的腰子上。
苏清歌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肾功能透支的前兆。建议加上中医理疗室。”
林婉一脸担忧:“是不是这几天睡沙发睡的?今晚我给你燉个枸杞羊肉汤补补。”
陈曼则是舔了舔嘴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老板,腰酸不要紧,重点是——耐力还在不在?要不今晚本私教给你做个专项体能测试?”
“打住!”江辰满头黑线,“说正事!还有什么要求,赶紧提。这图纸明天一早就要给施工队。”
“厨房。”林婉举手,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我要中西双厨。中厨要大火灶,能顛勺那种;西厨要有岛台,还要那种嵌入式的大烤箱。现在的房车太小了,我那天想做个佛跳墙都施展不开。”
“准了。”江辰大手一挥,“再给你配个负压新风系统,保证油烟味传不出去。”
“还有这里。”苏清歌指了指地下室,“我要一个独立的金融中心。不要问为什么,家里的网速太慢会影响我几千万的交易。我要专线光纤,还要一面监控墙。另外,必须有一个能防核爆级別的保险库。”
“保险库?”江辰一愣,“咱家有啥传家宝要放?”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苏清歌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辰一眼,“而且,现金储备是必须的。万一哪天系统……我是说,万一哪天断网断电,现金就是王道。”
不愧是管钱的,危机意识拉满。
“行,都安排。”江辰此时就像个只会签字盖章的昏君,“还有吗?”
“我想想啊……”陈曼咬著笔头,“影音室必须有吧?以后咱们可以在里面看电影,那个声效一定要好,主要是隔音要好,嘿嘿。”
江辰无视了她的潜台词:“还有呢?”
“电竞房!”江辰自己补充道,“给我弄五台顶配电脑,连坐那种。以后无聊了咱们五个开黑。”
“五个?”陈曼敏锐地抓住了盲点,“咱们这才四个人,你还想再找一个?”
空气瞬间凝固。
死亡凝视x3。
江辰冷汗都要下来了:“我是说……到时候和堂弟堂妹一起五排!”
“哼。”陈曼傲娇地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再给我们找姐妹。”
话题终於从审讯回到了装修。
“对了。”林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放下手里的水果叉,“快过年了。虽然咱们住不进新房,但这年货得备起来呀。而且今年……你这身份不一样了,村里这些人情往来,怕是少不了。”
一提到“过年”,车里的气氛稍微变了变。
对於国人来说,春节是个坎,也是个结。
以前江辰家穷,过年就是躲债、受气。亲戚们的冷嘲热讽,村里人的攀比炫耀,像苍蝇一样噁心。
但今年,攻守易形了。
“备!往死里备!”江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以前咱们过年是『怕见人』,今年咱们是『怕人不够多』。”
“曼曼,你负责採购。”江辰直接点將,“別管有没有用,只要是贵的、稀奇的、看著唬人的,统统买。什么澳洲龙虾、帝王蟹、从西班牙空运的火腿,都给我拉几车回来。”
“得令!”陈曼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眼睛发光,“这活我熟!我有几个开进口超市的朋友,保证把咱们这村口堵得水泄不通。”
“清歌。”江辰转头看向女总裁,“你去换点新钞。五十的一百的都要,弄个……两百万吧。装满几个手提箱。”
苏清歌皱眉:“现在都行动支付了,要那么多现金干嘛?”
“发红包啊。”江辰摊了摊手,“以前村里小孩看见我都绕著走,今年我要让他们知道,喊一声『辰哥』值多少钱。”
这那是发红包,这分明是撒幣。
但不得不说,这很爽。
“婉姐。”江辰最后看向林婉,目光变得柔和,“你就负责擬个单子。咱们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谁以前对咱家好过,哪怕只是给过一把葱,今年都得十倍百倍地还回去。至於那些落井下石的……”
江辰顿了顿,眼神微冷:“也列个单子。我要让他们看著咱们吃肉,连口汤都喝不著。”
“这……”林婉有些犹豫,“是不是太绝了?毕竟乡里乡亲的。”
“这是规矩。”苏清歌冷冷地插话,“商业社会讲究赏罚分明。没有惩罚的宽容,就是廉价的烂好人。”
“听苏总的。”江辰拍板。
就在这时,陈曼突然指著窗外大叫起来:“哇!下雪了!”
眾人转头望去。
窗外,细碎的雪花在探照灯的光柱里飞舞,像是漫天的精灵。
工地上,挖掘机还在轰鸣。远处,村庄的灯火明明灭灭。
“瑞雪兆丰年啊。”江辰轻声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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