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
已经彻底陷入绝望中的林震南,下意识睁开眼睛,循声望了过去,心中满是疑惑。
他从未见过这號人物。
被贾人达踩在脚下的林平之,骤然停住挣扎,心臟猛地狂跳。
这身形……
他太熟悉了!
和那日在酒肆里救了自己的神秘人,实在太像了!
他答应过的,一定会来。
这人,正是那位前辈,他来了!
贾人达下意识地收回了踩在林平之身上的脚,又急忙点住对方穴道,起身紧紧按住剑柄。
脸上的倨傲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他也认出了陈牧。
他忘不了那日酒肆里与对方的激战,此刻更分明感觉到,对方的气场,比那日更强。
一直闭目端坐的余沧海,也睁开了眼睛。
身后的一名玩家弟子立刻上前,指著陈牧,低声说了几句。
余沧海狭长眸子中精光一闪,眼中闪出一丝疑惑。
据这弟子说,来人极有可能便是,杀了他儿子、皮人勇的凶手——也是在暗地里召集人马,要和青城派作对的领头者。
不过。
现在大局已定。
无论是谁,哪怕是方证前来,也无法阻止他,也无法挽回局势。
可是这小子,却径直向著交战双方走来,周身上下,更有一股全然不惧的从容。
对方绝对不可能是来送死。
所以。
他到底有何依仗?
余沧海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警惕。
而在眾人目光所不及之处,在他们都察觉不到的福威鏢局房顶之上,正有一名摇著摺扇的中年书生,负手而立。
这人看到陈牧,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目光紧紧跟隨著陈牧的身影。
围观玩家们愣愣地看著径直向他们走来的陈牧,下意识地纷纷后退,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陈牧含笑眾人点头。
一一致意。
【臥槽臥槽!这人是谁?气场好足啊!】
【他会不会就是……陈大佬?】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除了声望榜第一的陈大佬,谁有这胆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孤身前来?】
【不对啊,他怎么就一个人来的?天行公会的人呢!】
眾人很快就已经確认,来人必定是陈牧,而陈牧前来,也必然是要解决眼前的局面!
现场有几个胆子大的玩家,已经伸长了脖子,衝著陈牧喊了起来:
“喂!是声望榜榜首的陈大佬吗?”
陈牧脚步依旧未停,回头微微一笑:
“大佬不敢当,我是陈牧。目前,暂时,侥倖是声望榜第一。”
轰!
短暂的安静后。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围观眾人中爆发出密集的惊讶声和讚嘆声,还有许多人,因为刚才没有看清楚陈牧的面容,此刻爭先恐后地往前挤。
“真的是陈大佬?我就知道你会来!”
“大佬牛逼!”
“现在福威鏢局都这样了,大佬,该怎么办?快下令吧,我跟定你了!”
一眾玩家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简直恨不得下一秒就跟著陈牧,杀向青城派阵营。
之前的愤怒,这下彻底找到了发泄口,化作了空前的兴奋。
就连那些原本打定了主意,想要吃瓜看戏的玩家们,也被现场气氛感染,觉得浑身上下有些热血沸腾。
“是前辈!”
被点中了穴道,依旧趴在地上的林平之,死死盯著陈牧的身影,声音带著哽咽,眸子却亮得惊人:
“前辈来救我们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之前被擒的屈辱、对父母的担忧,在看到陈牧的那一刻尽数化为狂喜与希冀。
林震南、王夫人、鏢局內的鏢师和趟子手们……
他们眼中瞬间燃起了微弱的火苗,但是下一刻,却又黯淡下去。
毕竟之前出场的方闻,曾经给了眾人希望,但最后,却又亲手將这份希望扼杀。
更何况:
陈牧是余沧海的对手?
他只不过孤身一人;
拿什么来和人多势眾的青城派对抗?
他们实在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啊?你不是……”
福威鏢局眾人之间,猛然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这是个鏢局最底层的趟子手。
他越看越觉得陈牧眼熟,待看清对方的面容,终於確定后,猛地发出了惊呼声,却死活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只知道,对方好像是福威鏢局的人,好像,是个杂役?
“杂役?”
猛闻此言,眾人纷纷侧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对方不是救了少鏢头和四名鏢师的神秘前辈吗?
怎么可能会是……
鏢局杂役?
“对,没错。”
一直躲在人群里的王春桃,此刻终於站了起来,昂首挺胸,满脸自信之色:
“他叫陈牧,的確是鏢局的杂役,不过,他同样也是救了少鏢头的神秘前辈。”
“有他在,鏢局有救了!”
她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骄傲。
虽然她也不知道陈牧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当前危机,但她心里就是相信,对方一定可以!
似乎此刻,陈牧身上的万眾瞩目、无尽荣光和期待,她也与有荣焉。
儘管她言之凿凿,自信满满,但鏢局眾人,尽皆面面相覷。
有救了?
真的?
期待一个杂役来救他们?
他们想要相信。
但谁也不敢相信。
青城派弟子中间也发出了噪杂的议论声。
玩家们相互交头接耳,对著陈牧指指点点,有震惊,有不屑,有愤恨,还有好奇。
贾人达见陈牧已然越走越近,脸色已变得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瞥到端坐不动的余沧海,又奔至对方面前,俯身低声说了几句。
余沧海十分平静。
他现在已经確定了陈牧的身份,但却並未立刻发作,而是缓缓抬手,制止了弟子们的叫囂。
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陈牧,漠然不语。
他想看看。
对方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夜风更紧,捲起满地的枯草尘土。
陈牧已经走到了青城派和福威鏢局之间的空地上,来到了林震南一家三口身旁,对著他们点头微微一笑:
“別急。”
尔后,他衝著大门口簇拥的鏢师和趟子手说了句话,声音清晰镇定: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当然好了!”
王春桃脆生生答应了一句,提著个木桶,奋力从人群中挤出。
看到陈牧接过木桶,拎出桶里缠著青布条的猪鬃刷子,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火把噼啪燃烧,火焰熊熊,將临近的眾人脸上神色照得纤毫毕现。
有的惊愕,有的茫然,有的轻蔑,还有疑惑。
在眾人目光聚集下,陈牧持著刷子,蘸著桶里的白漆,在距离福威鏢局门口约有三十丈远的地方、青城派眾人面前,画了一条长长的白线。
这白线仿佛是条城墙般,將青城派和福威鏢局,隔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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