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周啊,这三天通明村的野生草虾,30块收,有一只给我收一只。”
对,我要让那个姓黄的小子,明天连虾皮都买不到。
晚上11点,和平路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
18號摊位地面上只剩下满地的竹籤、虾壳和空气中散不尽的香料味道。
林晓慧正在清点著钱箱里的的各色钞票,细致地在帐本上书写起今日的收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黄方正看著这些钱,眼神中有些期待。
今晚赵德贵那步棋,不过是王盛的脏手,但他既然出招了,那就不会轻易停手。
如果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不奏效,王盛这种做大生意的,最擅长的便是烧钱占市场。
正想著,黄方正腰间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阳叔”。
黄方正按下接听键,这么晚打电话,果然是王盛出招了。
掛断电话,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嘴里咬著,没点。
“阿正,出事了?”林晓慧合上帐本,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黄方正格外安心。
“王盛出招了,他找了咱们镇上最大的收虾户,30块钱一斤,正在村里挨家挨户的收虾,现结。”
“30块?”林晓慧略有诧异,“这他们卖68几乎是赔本赚吆喝啊?”
“对啊,所以我让阳叔告诉大家,周大海要多少,就卖多少,一只虾也別留。”
林晓慧咔噠给黄方正点上烟,看著火苗,眼神清亮“阿正,王盛这是纯纯的阳谋,他们资本雄厚,咱们跟进,资金炼跟不上;不跟就得关门。”
黄方正有些惊讶地看了林晓慧一眼,这丫头,这3天的成长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很多。
“没错,所以我们得掀桌,直接不跟他玩,双倍收虾哎,王盛花钱让利给咋通明村,我特希望他能持久一点。我们换一条赛道。”
“换赛道?阿正你是说我们要再寻找其他货源去水產批发市场嘛?”
“是的,晓慧可以啊,但是咱们这种生面孔,要大批量要货,那么就免不了要压价,还要提前供应,你觉得我们现在缺什么?”
黄方正有意引导著陈晓慧继续拓开思路。
其实他也在盘算人选,昨天的猪肉荣一伙可以说上话,但毕竟和水產生意隔了行,那些大批发商未必会卖他面子。
“阿正,我们现在就缺个担保人,找明义伯吧?”
林晓慧突然开口,语气篤定。
“谁?”
“刚子的父亲,明义伯。”林晓慧小拳头一握,语气中闪烁著揭开谜题的兴奋。
“昨天刚子在开车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他会开大车,都是明义伯带出来,明义伯退下来之前,给南山市场开过30年大车。那时候交通不便,他是线上最稳的老司机,帮好多大老板带过货,平过事。”
“在水產这个圈子里,明义伯的面子大过天。”
黄方正眼睛一亮。
对啊!上一世他隱约记得刚子提过,老爷子当年绝对是水產街的风云人物,老爷子接近40岁才有了刚子。
所以后来刚子打架事件后,老爷子心力交瘁,早早退了。
“晓慧,你这记性,绝了。”黄方正讚许的笑了。
林晓慧小脸微红,嘴角扬起一丝小傲娇,“今天我可是財务大总管,管人管钱,记不住这点事还怎么混?少贫嘴?”
她喝上一口水,“现在咋们日收破10万,合规的东西也要落到实处了。”
“专业”,黄方正双手竖起大拇指,“等忙完这阵,我就去办。”
.....
凌晨1点半,滨城南山水產批发市场。
这里是滨城的不夜城,灯火通明,卡车轰鸣。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海鲜味道,全是財富的味道。
一辆白色旧奥迪停在“吴记水產批发”的档口前。
车门拉开,四人下车,黄方正和晓慧站在中间,左边是睡眼惺忪刚子,右边则是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半白却腰杆笔直的六十岁老者-——陈明义。
虽然是被半夜叫起来的,但听说是因为黄方正有事相求,老爷子二话没说披上衣服就来了。
“吴大头,生意兴隆啊。”陈明义背著手,站在档口前,那股子老江湖的沉稳。
档口里正在记帐的老板刚想回懟谁叫他花名,抬头一看,忙丟下笔,满脸堆笑地跑过来。
“哎哟,这不是明义伯嘛?您老可是稀客啊,是来给我介绍大生意的嘛,小子多谢了。”
“嘿,你小子还是这么机灵。”陈明义指了指身边的黄方正,“这是黄方正,我儿子的老板,夜市我们老陈家的大恩人,今晚我带他来认认门。”
一句恩人,分量极重。
吴大头打量著黄方正,这么年轻?
黄方正上前一步,递上一根华子。“大头哥,明天我要订200斤南美白对虾,养殖的那种。”
“两百斤养殖?”吴大头接烟的手抖了一下,“现在都卖野生的,黄老板这是?”
“正是因为別人不要,我才找你。”黄方正帮他点上火,眼神锐利,“我给8块一斤,您需要优先供货给我。”
吴大头吸了口烟,眼神闪烁,“8块....这是要扒我的底裤啊,况且你是生面孔,这200斤的货款....”
“大头啊,我是看著你长大的。“
陈明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和平路夜市那100多个摊位,都归阿正管,这孩子的为人,我陈明义拿这张老脸给你担保。要是他少你一分钱,我老陈亲自上门给你磕头道歉。”
“明义伯言重了!言重了。”吴大头嚇了一跳,陈老爷子当年一人一车,养活了多少南山批发市场的家庭,他今天要是敢拒绝,今晚他家老头子就得抽出七匹狼。
再说那一百个摊位的潜在流量.....
“行。”吴大头点头,“冲明义伯的面子,8块就8块,只要你要,我吴胖子这儿的货,你紧著挑。”
事情谈成,老爷子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正啊,这虾虽然便宜,但比起草虾,皮薄肉柴,腥味也重,咱滨城可都是老吃家,你是不是有什么妙手?”
陈晓慧突然眼睛发亮,“除非....咱们不把虾当成主要利润。”
“哦?”黄方正来了兴趣,“那虾的定位是?”
“当下酒菜啊,重点是卖酒”
陈晓慧转过身,语速极快,逐渐跟上了黄方正的思路。
“刚才来的路上我就在算,一斤虾8块,一瓶啤酒两块五,咱们夜市卖4块,只要酒的销售量上来,咱们的成本就可以完全覆盖了。”
“而且,咱们只要把虾的口味做的重一些,虾肉品质的瑕疵,还能刺激客人疯狂喝酒。到时候,王盛的虾是用来吃的,咱们的虾,是用来送的!”
“买啤酒,送大虾?”
黄方正和林晓慧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刚子和陈明义听得一愣一愣的。
黄方正看著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王盛,你以为你切断了我的粮道?不,你是逼我们换了一把更快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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