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一走,暗地里的势力开始潜移默化进入季家。
起初,戚然醒来,发现家中多了些生面孔的佣人,一问都是先生安排的。
戚然知道,季陈最得势了。
宋家愿意帮助他。
夜里,戚然早早喝了药,便听见窗户处传来动静。
“戚管家,在吗?”
那声音小小的,刻意压制了些。
戚然披著衣服打开窗,把季凡拉进来关上窗户,將秋季的冷意隔绝在外。
“坐,怎么这个点过来?”
季凡挨著沙发坐下,接过戚然给的牛奶,喝了一口,一路被冷气侵蚀的寒意终於消散。
那份因为听见秘密的害怕也好了些。
“戚管家,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不用紧张。”戚然摸摸他,没坐下,靠著扶手。
季凡小声说起白天他去餵小猫,不小心闯到父亲的院子附近,听见父亲在跟人打电话,说要安排人手,去刺杀楚夫人。
戚然眼神一变,问道:“什么时候?”
“就……几日后。”季凡声音发颤。
戚然又追问:“还听见別的了吗?”
季凡低头想了想,怯怯开口:“父亲说,楚夫人会陪著她父亲去一趟中都,那时候,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戚然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放软了神色,伸手轻轻摸了摸季凡的头顶,语气温柔。
“別怕,明日我就安排人,先送你离开这里。”
季凡却猛地摇了摇头,抬眼望著他,眼睛都红了:“戚管家,你什么时候走?”
“我不会有事的。”戚然轻声安抚。
可季凡不信。
这些日子,他明显察觉到季家上下气氛不对,处处透著压抑和危险。
他怕,怕戚然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他。
“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他拉住戚然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恳求。
戚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拒绝了。
季凡哽咽起来,抱住戚然的手臂,死活不肯放手。
“你骗我,你根本就走不了,他用药控制了你,是不是?”
戚然闻言,收了笑意,无奈地看著季凡,声音里透著疲倦。
“是........”
戚然承认了。
季凡著急问,“有没有办法,戚管家?”
戚然摇头,撩开手臂上的衣服给他看。
只见雪白的肌肤上,血管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中毒了般。
季凡一下子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他就木愣愣站著,盯著那条胳膊上的痕跡,很久很久。
戚然放下袖子,把人拉到窗户边,“小凡,你还小,明年就十七了吧,离开季家,去个好地方,和你妈妈一起生活。”
“不..........”季凡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喉咙了,颤抖著声音,几乎沙哑。
戚然拉开窗户,拍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透著无奈和对死亡的平静。
“就算我出去,也活不了多久,根本不用等到季陈最杀我,说不定我早就死了。”
“不要说了.......”季凡摇头,流著泪,“戚管家,別说了。”
“小凡,你看,有人来接你了。”
黑暗中,简封灿像一道黑衣,若不是戚然视力好,也不会发现他的踪跡。
季凡看过去,是简封灿。
简封灿见自己被发现,主动走到了窗户边。
他的目光落在戚然身上,短暂的停留了几秒,移开后,朝季凡伸出手。
“主子在排查,今夜就得走。”
戚然闻言,抱起季凡送他出去。
季凡挣扎起来,简封灿一把將他拉住,轻鬆一带就落入怀里,將人扛在肩头快步离开。
几乎是眨眼间,人已经不见了。
戚然盯著黑暗中看了几秒,关上窗户的瞬间,身后的门被推开。
季陈最醉醺醺进来,抱住戚然滚在床上。
“好阿然,你的好主子不会来接你了,以后乖乖跟著我,好不好?”
戚然推开他,季陈最装醉的演技不够好,脸色一下子就黑了,撕开领带眼神锁著人,像一团墨水。
戚然走到沙发上边坐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先生怎么知道夫人不会回来?”
“呵。”季陈最冷笑一声,脱了鞋躺在床上,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眼神示意戚然主动些。
他不想像前几次那样用香料。
虽然用了香料的滋味也不错,总归是伤害寿命。
戚然端起茶,走到床边坐下,茶杯送到他嘴边。
“先生喝茶。”
季陈最盯著戚然,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裹著刺骨的嘲讽,听得人脊背发寒。
他捏著那杯刚递过来的茶,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眉峰一挑,手腕猛地一扬。
“哐当”一声脆响。
茶杯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滚烫的茶水溅开,茶叶混著碎瓷片散了一地。
“下毒?”季陈最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阿然,你这点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我从小浸在药罐子里,什么毒没见过?论起用毒,我怕是比你还精通十倍。”
戚然垂著眼,一言不发。
季陈最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忽然探出手,一把攥住戚然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像铁钳似的,捏得人骨头生疼。
没等戚然挣扎,他猛地用力一拽,將人狠狠扣进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顺势揽住戚然的腰,让他动弹不得,鼻尖几乎要贴上戚然的耳廓,语气阴鷙。
“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奈何得了我?”
见戚然骨头硬了,季陈最很是伤心。
“我对你不够好吗?就她楚南星值得你喜欢吗?”
“她给了你什么?”
戚然闻言,漂亮的暗金色眼眸终於有了波动,直视著季陈最。
“夫人救我一命,养我长大,这便抵得上一切。”
“哈哈哈..........”
季陈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把將人按在身下。
“可是她把你独自留在这,不就是为了牺牲你,你怎么这么傻,阿然啊,女人薄情,你得不到她的喜欢。”
戚然嘲讽他,“论起薄情,谁能比得过先生你?”
娶了那么多妾室,说杀就杀。
到底是谁薄情。
戚然別过脸去,舒展著眉头,牙齿微微发颤,“先生,你比不上夫人。”
“你就气我吧,小东西,我会好好管教你的。”
戚然看到窗外下雪了。
小小的,飞舞在庭院的残荷上。
待身边人去楼空时,已是天明。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