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相同的玻璃杯,装著清澈液体,连水位高度都完全一致。
江枫拉过旁边一把摺叠椅,大刀金马坐了下去。
他把手里帆布包往地上一扔,视线落在桌面两个水杯上。
“你说的游戏,就是让我喝水?”江枫开口发问。
轮椅上的先知按动控制器,轮椅往前挪了半米,停在桌子对面。
“这是对算法的检验。”
“人类总以为拥有自由意志,你们觉得每一个决定都是临时且隨机的。”
“大错特错。”
先知枯瘦手指点了点桌面。
“一杯是加了毒药的水,只要喝下一口,三秒內神经传导阻断,一分钟內心臟全面停搏。”
“另一杯,是普通纯净水。”
江枫看著两杯水,没吭声。
“你要做的是,猜哪杯没毒,然后喝下去。”
“不,你不用猜,因为结果早註定了。”
电子音语速变快,透出一股疯癲劲。
“我在三十分钟前倒好水,把毒药放进其中一杯。”
”当然,放哪一杯,不是隨便选的,是主脑伺服器推演出的结论。”
先知指著周围那些嗡嗡作响的机柜。
“从你在茶馆处理掉我的人开始,你的身高、体重、步幅、连带在电话里骂我时的声带震动频率……”
“所有能收集到的客观数据,全输入了这套模型。”
“模型为你建立完美性格侧写,分析了你面临生死抉择时的心理倾向,逆反心理数值,还有习惯性动作偏好。”
先知直勾勾盯著江枫的脸。
“在海量数据运算下,你未来三分钟內做出的肢体动作,已经被量化分析完毕。”
“模型告诉我,你最终会端起哪一杯水。”
“然后,我提前在那杯水里下了毒。”
江枫靠在摺叠椅靠背上,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位置。
这套说辞很唬人。
这等於一个偷看標准答案的人,提前挖好坑等你跳。
不管怎么选,你选的选项早被对方写在纸上。
换个正常人坐这,估计早神经衰弱了。
想反其道而行之,又怕对方算到了你的反其道而行之。
你在第七层而对方已在第十七层……
无限套娃。
江枫没去跟先知爭论那些狗屁概率,他感受著【真实之眼】带来的反馈。
很可惜,他脑海里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一点刺痛的反馈都没有。
这代表一个事实,这个坐轮椅的废人,没撒谎。
桌上確实只有一杯水有毒。
並且,先知真的百分百坚信,他靠著那套算法,算死了江枫会选哪杯。
江枫伸出右手,用食指叩击自己膝盖两下。
物理和心理上的退路全被这疯子用题封死了。
“有点伤脑筋啊。”江枫挠了挠头,“从小老天爷就不拿正眼看我。”
“苦日子挨过来,刚以为能喘口热气,劈头盖脸就砸下来一个脑癌晚期。”
“老子为了活下去,天天像条疯狗一样在生死线上刨食吃,一天好日子没过痛快。”
“让这么个倒霉病鬼去拼那百分之五十的运气,不是存心为难人嘛?”
“不。”先知订正,“不是百分之五十。”
“你喝下毒水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江枫苦笑出声:“哦?那就更头疼了。”
“必死局,我还玩下去,那不是脑子有坑?”江枫火气彻底窜上来。
老子为了活命,被系统逼著去给人看相、测字、抽塔罗牌,连活命的时辰都是靠拼出来的。你一个拿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程序,也配给老子安排死法?
江枫的坐姿换了。
他不再往后靠,而是身体直接前倾。
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把那张破桌子拍得晃荡两下。
他眼神凶悍,冒著不要命的狠劲。
既然你连退路都用数据铺好了,那老子就掀了你这张桌子。
让你这个只会敲键盘的废物睁大眼看清楚,什么才叫凌驾於数据之上的真理!
虽然【吉凶感知】还在冷却,但老子手握【命定预言】和几百天寿命托底,真当吃定我了?
沉默片刻后,江枫指了指自己脑袋。
“看人真准,我脑子还真有不少坑。”
“这游戏,我陪你玩。”
对面的先知在轮椅上调整姿势。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的微表情告诉我,你在试图寻找这个局的逻辑漏洞。”
“放弃吧,人脑神经元传导速度远低於光纤,你算不过我的伺服器阵列。”
先知下了最后定论。
“你註定会死在数据的安排下。”
“闭嘴吧,没人告诉你,你的声音很难听吗?”
说完,江枫把目光放在两杯水上。
选左,还是选右,这是个问题。
概率什么的,最討厌了。
所以,他不再犹豫,拿起左边那个水杯,直接一饮而尽。
凉水入喉,江枫长呼一口气。
“爽!”
这之后,他眉毛拧成一团,手捂著肚子,装出十分难受的德行。
“哈,哈,哈,哈……”先知那电子合成的笑声在大厅迴荡。
先知的身体在轮椅上大幅度前后摇晃,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激烈肢体动作。
“你选了左边!你真的选了左边!”先知疯狂拍打著桌子边缘。
“游戏结束!”
审判落下,先知面部肌肉僵硬地扭动。
“你……我……”
江枫嗓音压低,先知没听真切。
“你说什么?”
江枫收起那副痛苦表情,抱怨出声:
“我说,你买的水是什么垃圾牌子?我喝不习惯。”
先知:?
“不过我有点口渴,另一杯应该也没人喝吧?”
话刚说完,他抄起另一个水杯,再次痛快地一饮而尽。
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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