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商量商量,那条稀土淬取、提纯生產线来了,是归你一机部在我包钢建厂?还是乾脆归我包钢,由我们来建设、管理?”
胡长春的一双小眼眨巴了两下,脸上一抹贪婪拂过。
“哎我说老胡,你啥意思?”
毕副部长首先不干了。
眼看著6座大高炉,8组发电机组就要在包钢佇立起来;而且是他一机部一手“生產”、“製造”的,却是没有他的寸许功劳,他有点著急了。
这一次身边秘书出现间谍,对他影响不小。
决定一改之前老成、持重的作风,为一机部爭上一爭。
“当初,郑部长他们来包钢,要建设稀土淬取、提纯生產线,你们是百般刁难。最后,还是我们的苏浩苏技术顾问,用每个月20万斤的玉米面和你们换来的项目建设许可。
並且言明,建成之后,由一机部管理。
现在,看到桃树长大了,要结果子了,赶来摘桃子来了?”
要不说毕副部长確实是个工业管理方面的专家型领导呢,一眼就看出了苏浩他们搞的这条稀土生產线的重要。
马上据理力爭。
就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是清清楚楚。
“嘿嘿。”
胡长春很是狡黠的一笑,“老毕啊,话不能这么说。全国为包钢,一切都要为包钢建设开路,这是上面高层的决定。
现在呢,我包钢高炉有了,加上我们正在建设的一號炉,那就是7座大高炉!
其中有6座都是日產2000吨的先进、自动化高炉。
电厂也有了,那是6组30万千瓦时的大发电机组啊!
你说国家投入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包钢早出铁水,生產出高品质的钢锭,一举解决种花家缺钢、少钢的困境吗?
现在有了一条这样的,可以大幅度提高產品质量的生產线,你说该不该归我包钢?”
“老胡啊,打小鬼子的时候,你我都干后勤,那时候你就是有名的『不要脸加二皮脸』,为了给你338团多抢点东西,你是死皮赖脸呢。
这个,別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
利益面前,毕副部长毫不客气,大揭胡长春的老底。
“现在又使出这一招来了,是不?”
“在我面前,不好使!”
毕副部长使劲地摇晃著一根手指头,满脸的鄙夷之色呈现。
那样子就仿佛看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
胡长春听到自己的老底被揭,那也是毫不相让,“43年的冬天,我338团冒著严寒打
下了一座小鬼子的仓库,是谁连夜带兵缴了我看守人员的械,把一仓库的东西连夜拉走的?
虽然是十年前的事儿了,但你做得出初一,那就別怪我做得出十五!
这叫还旧帐!”
“哎哎,扯远了啊。”
冶金部的欒玉河部长一听二人越说越离谱,连忙制止。
把头转向了郑向前,“郑部长啊,万事儿他得讲科学,是不是啊?”
“讲科学,他也得讲信用。”
郑部长是何许人?岂能看不出,这欒玉河和那胡长春本就是蛇鼠一窝,对於欒玉河给他下的套,並不接,“当初说好了的事情,怎么能变卦呢?”
“我觉得吧,这条稀土生產线放在包钢最科学。”
欒玉河也是一只老狐狸,他现在和郑部长不讲信誉,只讲科学。
“你看,这条生產线所需要的材料,取自包钢;生產出来的稀土,那也是用之於包钢。你说中间掐出一骨碌来,归你一机部管。
程序上它就不顺。
也不科学嘛!”
“欒部长这话说得有道理。”
一旁,刚才还对苏浩等人大加感谢的那位姚总指挥,也插话了,“从生產原料,到原料用途,他都离不开我包钢。
那就不如乾脆点,都归我包钢算了。
何必要放屁脱裤子,白费那二道手续呢?”
看了一眼眾人,“我挥挥手,多调配一些工人,从指头缝里漏点,不出三个月,就把稀土生產车间盖起来了。
如果归你一机部,你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大老远地拉建材、就地招工人。
哎,我可是听说,稀土淬取、提纯,那是一个耗电大户。
这电……不也得由我包钢供应吗?”
“真不要脸!”
听了那姚总的这番话,一直悄悄听著的李东升爆出了一句粗口,“要说谁的脸皮子最厚,那当属你包钢!”
“我问问你们。”
李东升用手一指外面,“你们那大高炉,发电机组谁给你们的?”
又是转向了姚总指挥,“当初那电话打的哈,一天八个!李工啊,你的发电机组搞得怎么样了?
快点啊!
救场如救火啊!
兄弟我一號高炉快要建成了,没电不成啊!
看在都是为国家的面子上,你熬熬夜,催促催促下面的工人,赶快把发电机给兄弟生產出来吧。”
“这屁话都是谁说的?”
最后,目光停在了姚总的脸上,固定不动。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和这位姚总经常地通电话,听惯了姚总那低三下四的语调,现在看到他趾高气扬起来了,心里一百个不舒服。
“结果呢,我们把发电机组给你搞出来了;还把大高炉也给你搞出来了,你们变卦了,要抢我们的稀土生產线了?
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
李东升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搞制砖机之时的11级技术员了,那是全国第一生產大厂——一机部第一机械厂的总工程师!
还是全国电机行业的大拿,领军人物。
说话的底气足了,脾气也见长了。
也敢在这么多部长、副部长,甚至是那边老毛子的专家面前,爆粗口了。
“哎我说老李,你咋这么说话呢?”
被李东升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主要还是骂得他,姚总指挥的面子有点掛不住了。用手一指,“全国为包钢,这可是上面提出来的。”
“你们为包钢做点事儿,咋了?不应该吗?”
那姚总本来就是当兵的出身,火气也不小,立刻反唇相讥。
“我特么一天八个电话,打给谁的?”
“看你那爱答不理的样儿,我早就憋著气呢。”
“还……还姚总啊,答应你三个月,这才两个月你就催上了?別著急嘛,好饭不怕晚……”
学著李东升的“官腔”,“你们听听,这叫人话?”
“我一天八个电话,是为我自己打的?別看你在四九城,老子明天到四九城公干,也不去你那里討饭吃!”
“哎哎哎,这话,越说越离谱了啊。”
周常务副部长摆摆手,开始拉架,“这都哪跟哪?怎么还扯到私人感情上去了?”不过也没有多说,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像是看猴戏一样的苏浩。
“苏顾问,盐从哪咸,醋从哪酸,这一切可都是从你这里开始的,那稀土项目也是你坚持跟大毛子要的。
稀土淬取、提纯、利用,也是你首先提出来的。
你说说吧。”
“我说?”
苏浩看著周常务副部长,“我怕我一说话,他们……”用手一划拉那边冶金部和包钢的人,“都得瘪茄子了!”
目光首先转向了欒玉河。
看得欒玉河心中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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