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的判决书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送达海云第三监狱的。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繁琐的程序。
只有一架掛著军方牌照的武装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监狱的操场上。
螺旋桨捲起的巨大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名身穿少將军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捧著一个盖著国徽印章的红色文件盒大步流星地从机舱里走了下来。
“王得发!”
少將的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哎!到!”
典狱长王胖子连滚带爬地从办公楼里衝出来那身肥肉顛得跟果冻似的。他跑到少將面前一个立正敬了个极其不標准的礼。
“奉最高法院及中央军委联合指令!”
少將打开文件盒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判决书当著所有狱警和犯人的面,大声宣读:
“经查原审被告人陆烬系被构陷冤枉。现依法撤销其『故意杀人罪』及『死刑缓期执行』判决!”
“恢復其公民身份恢復其所有荣誉!”
“即刻”
少將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地上:
“无罪释放!”
“哗!”
整个监狱瞬间沸腾了。
无数犯人从牢房里探出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狱警们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鼓掌。
这不仅仅是陆烬一个人的胜利。
这是对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们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陆先生!陆先生您听到了吗!”
王胖子激动得眼泪鼻涕横流,他亲自拿著电子钥匙带著全体狱警像是一群要去朝圣的信徒浩浩荡荡地冲向了c区。
“咔噠。”
那扇曾经囚禁了陆烬一年之久的、厚重的合金大门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滑开。
门外阳光正好。
温暖的光线驱散了走廊里的阴冷,照亮了门內那个穿著白大褂、神情平静的男人。
“陆先生!”
王胖子“噗通”一声差点跪下声音哽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您……您自由了!”
“您终於可以回家了!”
监狱外。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
几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把监狱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疯狂闪烁无人机在空中盘旋。
更有数不清的市民自发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他们手里举著鲜花拉著横幅高喊著陆烬的名字。
“陆教授!出来见见我们吧!”
“英雄!你是我们海云市的英雄!”
“对不起!我们都欠你一个公道!”
声浪滔天,几乎要掀翻这座监狱的高墙。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蒙冤受屈的男人会迫不及及待地衝出这座地狱去拥抱久违的阳光和自由。
指挥所內。
“老大该走了。”
陈默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手里提著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车我已经备好了从后门走可以避开记者。”
键盘也把他那一堆宝贝伺服器打包完毕一脸期待地看著陆烬。
“老大出去以后咱们去哪?是买个岛当土皇帝还是继续跟那帮孙子干?”
陆烬站在那扇敞开的大门前。
他能看到门外那刺眼的阳光能听到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属於“自由”的、清新的味道。
回家?
他愣了一下。
这个词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遥远。
家在哪里?
那个有林婉做好热饭有诺诺等著他抱抱的地方早就没了。
他伸出手阳光照在他的指尖暖洋洋的。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陆烬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激动的人群越过这座喧囂的城市投向了那个更加遥远、也更加黑暗的远方。
金雀花的残党还在苟延残喘。
京城的那个幕后黑手还没有伏法。
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个“天使之家”在等待著审判。
他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现在就离开?
去哪里?
去当一个被世人同情、被媒体消费的“悲情英雄”吗?
不。
那不是他想要的。
陆烬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也收回了那只即將迈出大门槛的脚。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典狱长看著那些满脸期待的狱警。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
但在场所有人的笑容却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不。”
陆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走。”
“什么?!”
王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陆先生您……您说什么?您自由了啊!您不用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鬼地方?”
陆烬轻笑一声环视了一圈这个被他亲手打造成铜墙铁壁的堡垒。
“王狱长你不觉得这里其实挺好的吗?”
陆烬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微笑:
“这里安静安全伙食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
他伸出手在那扇冰冷的铁门上轻轻一推。
“哐当。”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再次將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阳光被挡在了门外。
阴影重新笼罩了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
“我习惯这里了。”
“而且……”
陆烬看著典狱长那张已经彻底石化的胖脸声音低沉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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