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种刚刚还在沸腾的欢呼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突然剪断。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显得格外空旷而寂寥。
典狱长王胖子的下巴还没合上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火星撞地球的新闻。
“不……不是陆先生您开玩笑的吧?”
王胖子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可是无罪释放啊!是最高法院的判决!外面的车队、媒体、还有那一堆想给您生猴子的崇拜者都等著呢!您说不走了?”
站在一旁的少將也皱起了眉头。
他见过无数个在监狱里哭著喊著要回家的犯人也见过那种因为待太久而对社会產生恐惧的老囚。
但陆烬不一样。
他是强者是刚刚把金雀花踩在脚下的胜利者。只要他走出去鲜花、掌声、地位、金钱,唾手可得。
“陆烬同志你不需要有顾虑。”
少將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国家已经为你正名,没人敢再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的资產已经解冻你的名誉已经恢復你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陆烬咀嚼著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更加苦涩。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扇充满阳光的大门一步步走向指挥所深处的阴影。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迴响。
“將军对於一个连家都没有了的人来说哪里才是开始?”
陆烬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飘荡。
“林婉走了诺诺也没了。那栋房子里只剩下冷冰冰的家具和回忆。我回去做什么?对著空荡荡的餐桌发呆?还是在深夜里一遍遍地听她们生前的录音?”
少將沉默了。
那是陆烬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是任何荣誉都填不满的空洞。
“家没了哪里都是流浪。”
陆烬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一排排闪烁著蓝光的伺服器机柜。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
这里是他亲手打造的堡垒。
每一寸墙壁里都埋设著致命的防御系统,每一根网线都连接著世界的脉搏。在这里他是绝对的主宰,是掌控雷电与化学的神。
一旦走出去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了亲人的鰥夫。
更何况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並未关闭的全球监控界面。那些潜逃海外的罪犯那个躲在京城深处的幕后黑手还有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黑暗势力。
他在明敌在暗。
如果现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住在普通的公寓里他就是个活靶子。不仅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这里挺好的。”
陆烬转过身看著满脸不解的眾人语气恢復了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安静封闭没人打扰。”
“我有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有最忠诚的伙伴还有……做不完的研究。”
“陆先生可这毕竟是监狱啊!”王胖子还在试图挣扎“传出去不好听啊!哪有大英雄赖在监狱里不走的?”
“监狱?”
陆烬环视了一圈这个充满了科幻质感、足以抵御核打击的地下基地。
他笑了。
那种笑容里带著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狂傲。
这哪里是监狱?
这是他的王座。
“名字只是个代號王狱长。”
陆烬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手掌按在了关门的按钮上。
阳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最后一道光影,將他的表情切割得半明半暗。
“我需要的不是自由是力量。”
“而这里能给我最大的力量。”
“老大……”
键盘和陈默站在里面看著陆烬那决绝的背影眼眶发热。他们懂。他们知道老大为什么不走。
因为只有留在这个黑暗的笼子里,他才能变成那条守护光明的恶龙。
“陈默送客。”
陆烬淡淡地下达了逐客令,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少將深深地看了陆烬一眼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著陆烬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转身离开。
王胖子急得直跺脚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c区。
“嗡”
沉重的液压声响起。
那扇刚刚打开不到十分钟、象徵著自由的大门在陆烬的注视下缓缓闭合。
那一束刺眼的阳光隨著门缝的缩小,一点点被挤压直至彻底消失。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但这一次,这黑暗不再压抑反而充满了一种令人心安的肃杀与力量。
陆烬站在封闭的门后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因为他没有出现而引发的骚动与喧譁。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对自己宣誓又像是在对整个世界下达战书。
“王狱长麻烦你出去以后帮我带句话给那些还在等我的人。”
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钢板隱隱约约地传了出去:
“告诉他们陆烬已经『死』了。”
“那个温文尔雅的化学教授那个受尽冤屈的受害者,在今天已经彻底消失了。”
陆烬重新戴上眼镜。
黑暗中他的双眼闪烁著比寒星还要冷冽的光芒。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