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 第281章 永不低头的中国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讲台上的周卿云的声音渐渐高昂:
    “我们信的是:哪怕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只要还有一口气,还有一双手,还有一颗不肯低头的脑袋,我们就能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把落后的距离追上去,把那些嘲笑我们的人,一个一个,甩在身后!”
    掌声如雷。
    这一次,是全场。
    周卿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掌声渐渐平息。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那些脸上有泪痕,有火焰,有一种正在甦醒的东西。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在说给最亲近的人听:
    “同学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就在前几天,我回了一趟陕北。”
    “我们村有个小姑娘,叫妞妞,七岁。她爹死在矿上,她妈拿了抚恤金跑了。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家里的地被叔叔伯伯抢光了,只剩下一片荒山,那种全是石头、连草都长不好的荒山。”
    “奶奶带著妞妞,每天挑土。一担土,两筐,七八十斤。从山下挑到山上,来回四里地。挑了一年,两年,三年……硬是把石头缝填成一小块田。”
    “那块田,种出来的土豆,只有鸡蛋大。”
    周卿云的声音有些抖,但他没有停:
    “妞妞问我:『哥哥,白面饃饃是什么味道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一口白面饃饃。久到都已经忘记了那个味道!”
    礼堂里有人在哭。
    冯秋柔低著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齐又晴用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王建国把脸埋在手掌里。
    周卿云的声音提高了:
    “同学们,这就是陈教授口中那个『落后』的中国,那个『没有优秀基因』的中国,那个『跪著都不配』的中国!”
    “可就是这个中国,她的母亲们,在最贫瘠的土地上,用最原始的工具,养活了世界上最多的人口!”
    “就是这个中国,她的父亲们,在最危险的矿井里,在最艰苦的工地上,一砖一瓦,盖起了这个国家的脊樑!”
    “就是这个中国,她的孩子们,在漏风的教室里,在煤油灯下,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个民族的希望!”
    他猛地转身,第一次正面对上陈教授。
    陈教授往后退了一步。
    “陈教授,”周卿云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你在日本待了三年,你学会了人家的语言,读懂了人家的文学,穿上了人家的西装。”
    “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三年时间里,中国有多少像妞妞奶奶那样的农村妇女,靠一双肩膀,撑起一个家?有多少像满仓叔那样的村干部,跑断腿、磨破嘴,只为了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有多少像谢校长那样的老教授,六十多岁了还在熬夜批改论文,只为了多培养几个有用之才?”
    陈教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没有想过,”周卿云说,“因为你从来不看脚下,只抬头看天。因为你从来不相信,这片土地能长出参天大树。”
    他转回身,面对台下。
    “同学们,我知道有人会说……你周卿云站著说话不腰疼。你现在成名了,有钱了,当然可以慷慨激昂。你一个陕北农村出来的穷学生,凭什么站在这里教训教授?”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
    “所以我想告诉你们,我是谁。”
    “我是那个,十二岁才第一次吃到白面饃饃的孩子。”
    “我是那个,初中三年只穿过两条裤子,膝盖破了就用蓝墨水染一染接著穿的穷学生。”
    “我是那个,高考前一个月,母亲病重,差点退学回家种地的陕北娃。”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所以你们今天看到的周卿云,不是什么天才,不是什么榜样。他只是一个,被这片土地养育过、被这个国家拯救过、被无数像你们一样善良的人帮助过的普通人。”
    “他凭什么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凭他欠这个国家、欠这片土地、欠在座的每一个人太多太多。”
    “凭他这辈子,除了用这支笔,为这个时代留下点什么,为后来的人照亮点什么,再也找不到第二种报答的方式!”
    掌声。
    不,不是掌声。
    那是潮水。
    那是雷霆。
    那是整整一千个人,在同一刻,从胸腔深处迸发出的嘶吼。
    有人站起来振臂高呼。
    有人哭得蹲在地上。
    有人拍红了手掌,还在拼命拍。
    王建国已经彻底失控,扯著嗓子喊“周卿云”的名字。
    陆子铭摘下眼镜,用力擦著眼睛。
    陈卫东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台上的周卿云,看著这个他认识了快一年的室友,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齐又晴在哭。
    陈安娜也在哭。
    冯秋柔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周卿云,眼神里有一种从未在她眼中出现过的东西。
    那不是爱慕。
    那是敬意。
    周卿云等掌声稍歇。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但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同学们,”他说,“刚才陈教授说,让我们走出去,融入世界主流文明。”
    他顿了顿。
    “我想说……不用。”
    “因为,我们就是主流。”
    台下安静了。
    周卿云一字一句:
    “这个世界的主流文明,不是由电梯、高速公路、基因血统定义的。而是由这个星球上,绝大多数人信奉的价值、追求的理想、选择的生活方式定义的。”
    “这个世界上,有五十亿人。”
    “其中,十五亿人用筷子吃饭。”
    “其中,十四亿人过春节。”
    “其中,有十亿人,把『家国天下』四个字,深深的刻在骨子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什么他妈的叫主流?”
    “十亿人,整个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这就是主流!”
    掌声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再有尖叫,不再有呼喊。
    只有沉默的、震耳欲聋的掌声。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正中央。
    他第一次,也是整晚唯一一次,握紧了拳头。
    “同学们,今年是1988年。”
    “再过十二年,就是2000年。”
    “我今年二十岁。到2000年,我三十二岁。”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在座的你们,今年十七八、二十出头。到2000年,你们三十岁左右。”
    “三十岁……正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黄金的年华。”
    “到那个时候,大家猜一猜,中国会是什么样?”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