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也笑著插话:
“前儿个舅舅、舅母一返京,殿下当晚就要过府去。我才拦了下来,说舅舅、舅母一路奔波实在辛苦,次日舅舅还要入宫朝见,这会子过去了,怕是还要劳累招待一番。索性母后定是要叫舅舅和舅母进宫说话的,不如凑在一起了。”
皇后笑著拍了拍太子妃的手,又目光慈爱看向一旁的两个孩子,“这就是世泓和世澈?快过来让姑母瞧瞧。”
江世泓被母亲轻轻推向前,他牢记叮嘱,端端正正地再次行礼:
“侄儿世泓,拜见姑母。”
皇后见他小小年纪,礼数周全,模样又俊秀可爱,心中喜爱,摸摸他的头:“好孩子,真懂事。”
又看向乳母怀里的江世澈,“世澈也抱过来。”
乳母將澈儿抱近。
小傢伙今日似乎被凤仪宫的装饰吸引住了,看到满屋子陌生人也不怕生,只睁著大眼睛好奇地到处看。
寧安公主怀里的杨航忽然伸出小手指著江世澈,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哥哥!”
满殿人都笑了起来。
寧安公主忙纠正道:
“航儿,这不是哥哥,这是你小舅舅。”
她笑著对皇后和江琰解释,“这孩子正学说话,见著差不多大的就喊哥哥姐姐。”
杨航似懂非懂,看看江世泓,又看看江世澈,小脑袋转了转,还是固执地指著江世澈:“哥哥!”
童言童语,更添温馨。
殿內气氛轻鬆融洽起来。
皇后问了苏晚意在即墨的生活,问了孩子们平日的趣事,又关切江琰的伤势。
太子赵允承也偶尔插言,问及东海风物、海船建造等事,江琰皆一一作答。
太子妃卫瓔琅则与苏晚意低声交谈,说起京中女红花样、胭脂水粉,颇为投契。
正敘话间,內侍来报:
“皇后娘娘,陛下听闻江大人一家进宫请安,也想请江大人和太子殿下到勤政殿说会话儿呢。陛下还说……请江小公子也一同过去瞧瞧。”
眾人都是一愣。
陛下召见江琰和太子是常事,可特意点名要带上六岁的江世泓,却是少见。
皇后笑著对江世泓道:
“定是陛下听说了咱们世泓乖巧懂事,也想见见呢。既如此,便跟你父亲和太子表兄去吧,不要怕,待会再到姑母这里用午膳。”
於是,江琰牵著儿子,与太子赵允承一同,跟著內侍往勤政殿去。
勤政殿內,景隆帝刚批完几份奏摺,正在用茶。
见三人进来,他放下茶盏,目光先落在小小的江世泓身上,脸上露出笑意:
“这就是世泓?都这么大了。来,到朕跟前来。”
江世泓牢记母亲叮嘱,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跪拜下去:
“世泓,叩见陛下。”他年纪小,但礼仪分毫不差。
景隆帝一把把他拉起来,朗声笑了:
“好孩子,快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江世泓依言起身,抬头看著这位身穿赭黄常服、面带笑意的陛下,眨了眨眼,忽然小声问:
“陛下,您是我皇后姑母的夫婿吗?”
“自然是,怎么会有此疑问?”景隆帝看著眼前六岁的孩童,笑著问道。
“那世泓是不是也应该叫您一声姑父呀,就跟小姑父一样。”
一旁的江琰忙低声提醒:“泓儿,不可无礼。”
景隆帝却摆摆手,眼中笑意更深:
“朕这个姑父呀,跟你冯家的小姑父还有些不一样的。”
世泓挠挠头,有些没懂,“哪里不一样呀,是因为您是皇帝吗?”
“你的小姑姑,是你父亲的堂妹,你的皇后姑母呢,是你父亲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所以朕这个姑父呀,是要比你小姑父关係还要近呢。你能听明白吗?”
江琰和赵允承面面相覷,没想到陛下竟是这样跟世泓解释自己和冯琦的不同之处。
“好像能,就是说,您是世泓最亲近的姑父,三姑夫、四姑父,还有小姑父他们都比不上您。是吗?”
景隆帝笑著点头:“没错,世泓很聪慧。以后没有外人在,就叫朕姑父即可,不必再称呼陛下。”
“嗯,姑父,世泓记下了。”
看著孩子清澈的眼睛,景隆帝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他与皇后成婚那几年,世贤小时候也是这么叫过。
只是后来……那孩子便越来越沉默稳重,少年老成。这一晃,竟都要大婚了。
景隆帝让內侍给江世泓也搬了个小凳子,又端了好些点心果子,这才转向江琰和太子二人。
他先隨意问了江琰在即墨这几年的经歷,又问了对组建东海事务司的想法,三人閒聊了大半个时辰。
江世泓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捧著甜甜的糕点小口吃著,耳朵却竖著,大眼睛不时悄悄打量威严的姑父,又看看父亲和太子表兄。
景隆帝心情颇好,时不时又逗了江世泓几句,问他在即墨喜欢玩什么,读了什么书。
江世泓一一答了,童声稚气,却条理清晰。
末了,皇帝对江琰道:“也快午时了,去吧,皇后该等急了。朕就不过去了,免得你们拘礼,反倒不自在。”
又对世泓笑道:
“世泓,改日再进宫来,朕带你去骑马射箭可好?”
“好。”世泓满脸开心的应下。
隨即,三人行礼告退。
等他们走后,景隆帝又特意吩咐內侍:
“去把朕案上那方新进贡的澄泥砚,还有那套小巧的湖笔,给江小公子带上。就说姑父给的见面礼,勉励他好好读书。再去挑选一条小马,也一併送到忠勇侯府。”
“是。”內侍领命退下去准备东西了。
“陛下看来很是喜欢江小公子呢。”钱喜上前又给景隆帝添了一杯茶,笑著道。
景隆笑著点点头,“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伶俐聪慧的孩子了,倒是跟老五有些像。”
“小公子和五殿下是嫡亲的表兄弟,自是有些相像的。”
“那如此说来,太子和他也是一样的,怎么就如此性子沉闷?”
“太子殿下是储君,性子自是要稳重的。”钱喜道,转而又嘿嘿一笑,“陛下嫌弃殿下沉闷,奴才倒觉得,殿下倒是像极了陛下年轻时的模样呢?”
“嘿,你如今是越发大胆了,连朕都敢打趣?”
“哎哟,陛下可真是冤枉奴才了,奴才不敢。”
景隆帝轻哼一声,“行了,去看看尚食局准备的午膳如何了,朕倒是觉得有些饿了。”
“是。”
另一边,凤仪宫。
等江琰三人回去,五皇子赵允衍也下学了。
打过招呼后,一行人欢欢乐乐在宫中用了午膳。
期间,又有勤政殿的內侍提著食盒前来,说是陛下赐下两道菜,觉著江小公子可能会爱吃。
江琰行礼谢过。
用过午膳,太子又带著江琰和世泓到东宫,说是认认路,又说了会子閒话。
直至未时过半,方带著满满一马车的东西归府。
回到院里,江石上前服侍他更衣。
“那些帖子里,没有萧小公爷递来的吗?”江琰问道。
江石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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