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孙若伊冷不丁的问题,顿时让孙禹廷僵住了,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怎么说?
说希望你们是情侣?希望你们结婚?
他配吗?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逼著女儿去跟別的男人相亲,还把她贬低得一文不值。
说希望你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係?
那他自己都不信!
看著孙禹廷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孙若伊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
“爸,你知道吗?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虽然固执,虽然霸道,但终究是一个好父亲。我也一直努力地,想当一个让你骄傲的好女儿。”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孙禹廷的心上。
“我帮你打理公司,我帮你应酬那些脑满肠肥的客户,我甚至……已经做好了为了你口中的『家族利益』,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的准备。”
“但现在我明白了。”孙若伊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带著一丝冷漠的笑意,摇摇头嘆道:“在你的眼里,我所谓的未来,我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可以隨时为了孙家,为了江海船业,可以隨时摆上谈判桌的筹码而已!”
“若伊,你听爸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孙禹廷慌了,他想上前解释,却被孙若伊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孙若伊的音量陡然拔高,淡淡道:“如果今天寧修阳不是瀚海集团的老板,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像赶走一只苍蝇一样,把他从我身边赶走?然后逼著我,去討好那个叫李卫锋的废物?!”
孙禹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孙若伊说的,全都是事实。
如果寧修阳没有那层身份,他绝对会那么做!
看著父亲无言以对的窘迫模样,孙若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容。
“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係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好,我告诉你。”
“你女儿我,中海十大杰出女青年,无数人追捧的顶级名媛,江海船业的副总裁孙若伊……”
“……只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而已。”
“任他取乐的木构!”
“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轰!
孙禹廷的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狗?
他的女儿,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用这样不堪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和愤怒,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
“你……你混帐!”
孙禹廷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憋成了絳紫色。
他猛地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然而,孙若伊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就那么冷冷地,带著一丝嘲讽地,迎著父亲的目光。
扬起的手掌,在空中僵硬了许久。
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孙禹廷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看著女儿那张冷若冰霜,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
他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向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深渊。
或者说,是天堂?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是……是爸爸……错了。”
听到父亲这句迟来的道歉,孙若伊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她或许还会有一丝感动。
但现在,太晚了。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
“错了?”孙若伊淡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讥讽,摇摇头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而已!”
“更何况,放在你的立场上来说,或许我也会跟你做一样的决定,只是我不可能像你这样,把自己的女儿当成没有感情的机器,换做是我,我哪怕是欺骗,也会让女儿自我愿意,而不是强行勒令!你没错。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掉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东西,这很正常。”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孙禹廷的面前,眼神里带著一抹嘆息与无奈,还有一丝对这个家庭最后的冰冷回应。
“就像你当年,不顾我和小飞的立场,娶了张嫣然一样。”
“对我而言,寧修阳是我的主人。”
“而张嫣然,对你而言,不也是一条听话的狗么?”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孙禹禹廷內心最深处的隱痛。
张嫣然,他现在的妻子,曾经是孙若伊的大学闺蜜。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和女儿之间最大的隔阂。
“你……”孙禹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若伊却不再看他,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她打开电脑,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用手机连接印表机,直接列印了出来。
“滋滋滋……”
印表机工作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一份还带著温度的文件,被她拿在了手里。
她走回到已经失魂落魄,跌坐在沙发上的孙禹廷面前,將那份文件,丟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吧。”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平静道:“这是我们江海船业,唯一的出路。”
孙禹廷的目光,呆滯地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最顶端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股权併购协议】
他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份协议。
当他看清楚里面的內容时,整个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孙若伊。
“你……你要把公司卖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卖,是併购。”孙若伊纠正道,“由瀚海船业,全资併购我们江海船业。”
“你疯了!!”孙禹廷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吼道,“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是孙家的產业!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它拱手让给一个外人!一个野男人!”
他终於还是没忍住,说出了“野男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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